乔羽眼底微涩,屈身一拜低头退回马车,轻咳不止。
凤九霄凝眉,朝对面抱拳一拜,“九霄尚有他事要办,在此拜别王爷。”说完,不等苏畟答话,吩咐锦毛鼠调转马车另觅它路,折身钻进马车,将药丸含在嘴里,俯身覆上冰冷颤抖的双唇。
未来得及关闭的车门在马车调转方向的同时也将车内景象一览无余的展现在周遭围观的人群之中,包括即将回车的苏畟,他的心口刹那间钝痛,等他再抬头,马车早已消失在扬起的尘土之中……
他缓缓收回目光,面色恢复一贯冷寂,朝车下站立的玄武望去,声音如冰,“消息可靠?”
玄武点头,“边陲驻地出现人为肆意扇风滋扰,多处驻军疲于应付,邻近各国虎视眈眈,恐怕……”
苏畟垂眸冷笑溢于言表,刺骨般冷言喃喃溢出,“所谓报应……”
玄武眼底亦是一片冷意,回想当年川朗之劫,波及多少无辜,一夜之间离魂遍野,好似撒下了一张错综复杂的大网,时隔多年是到了收网的时候了么?他同样深深看了一眼川朗方向,“所以,等朱雀回来……”
“不急。”苏畟坐在马车里轻合双眼,紧绷的面容此时松懈下来,轻甩衣袖,露出掌心玉佩,潜伏的悲伤汹涌澎湃,他沉沉叹了口气,声音嘶哑,饱含疲倦沧桑,“走吧,沿着川朗沿途旧城……”
车夫噤若寒蝉,正襟危坐调转马车缓缓起步,马路中央仍旧果蔬遍地,只是哭闹的孩童早已回了母亲的怀抱,化涕为笑。围观的行人趴伏跪地,恭送着这位冷傲王爷……
夜幕渐临,相交后渐行渐远的两辆马车一疾一缓仍在继续前行,此夜注定无眠。同样无心入眠的还有龙都禁宫手握千万生杀大权的那位,皇宫大殿整夜灯火通明,影影绰绰,宫女太监个个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如临大敌,整个皇宫噤若寒蝉,唯有冷风嗖嗖吹过,卷起烛火狰狞摇曳。
六王苏恒一脸阴恻抿唇趴伏在殿堂之上,梗着脖子硬生生地接下了掷飞而至的杯盏,温热的茶水混着茶叶和鲜血瞬间糊了一脸,他只觉得眼前一黑,缓了几缓才舒缓过来,额头抵地,诚惶诚恐,“父皇息怒!”
高堂上威严炳然的中年皇帝,面色冷肃,眼底肃杀之气愈加升腾,冰冷地望着堂下,“好大的胆子!”
“儿臣知罪。”苏恒闻言,喉结微僵,生硬地吐出四字,冷汗顺着鬓角滚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之上,四下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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