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波尔琪嗵一下坐在地上。罗宾重新走进屋里,把刚刚从书架掉落在地上的毛绒树袋熊拾起来,用剪刀剪开树袋熊的背部,从里面取出记忆芯片——如罗宾所想,这个放在书架上、刚好正对着保险柜的毛绒树袋熊,果然是一部微型摄像机。
“这个你还是省省吧。保险柜的密码我早就改了。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不老实,”罗宾凑过去,在女孩面前蹲下身子,在她面前把芯片一掰两瓣,“你最好少动歪脑筋。不要以为我没有制约你的东西。我一直以为只要给你高昂的月薪你就能心甘情愿留在我身旁了。但我错了……”
波尔琪的表情完全僵傻了,下体有些(哔——),罗宾的鞋底又一次被(哔——)。大概她和苍井一样都在恐惧自己。
“而且你也不要想着拆除这些东西,这些都是顶端科技产品,是我花了大价钱淘来的。这东西一旦钻入你的身体,就会即刻依附在你的(哔——)上,它的质量、温度、触感都会依照你的身体环境迅速调节,同你合而为一,因为是特殊材料制成的,就算你去做妇科检查,也不会被仪器探到。所以为了不引起无辜伤亡,下面,你要牢记以下两点:第一,你平日去哪玩时要尽量注意避免去一些收不到信号的场所,像桥下、隧道、地下通道、或者荒山野岭。如果你体内的和我的手机中断5秒钟信号,那些弹球会自动爆炸。二,你最好少去医院和工业场所,你体内这八颗弹球会自动识别精密仪器,这还是为了防止你拆除装置。所以说,不该动歪脑筋的地方就不要动,这个装置信号遍布全球,只要手机能打到的地方,我都能操控装置。这个爆炸系统几乎没有死角,是完全防御。一颗小弹丸足以炸碎一个金属茶叶罐。把这个威力乘以8,就是你身体中承载的东西。恐怕到时连肠子都给翻出来了吧……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么?”
罗宾把(哔——)。里面冰凉凉的,指尖冻得发痛。波尔琪流着泪水,淡淡点了两次头。此刻,她的内脏全部是灰色的。未来毫无希望。完全地、透底地没有希望。就好像处在沙漠中央,朝哪里看都是无边无际的绝望。
师傅已经回到家安心静养。看他那一边舔着冰激凌蛋筒一边朝她两个女儿谈着黑色笑话的样子,想必再活个一二百岁也不成问题。在师傅家待到9点,卡立法虽然很想给索龙“补课”,但她还是决定留在教师宿舍照顾师傅。夜一寸一寸地沉淀着。索龙和达斯琪又尴尬地走在一起。夜晚的尾田大道,清幽、安详。明灿灿的路灯照耀在树冠之上。由罅隙倾泻而下的千万条光束横纵在光影粼粼的水泥路上。两个人年轻的脸上都沾着路灯水白的多边形光块。达斯琪走在前面。索龙把书包拎在肩后,跟在她身后五米左右的地方。达斯琪双手抓着书包提手拎在身前,像犯了错误似的缩着肩膀,步伐走得很急,好像唯恐男生会追到自己。不知为何,她心里有股酥脆的忐忑,好像发丝在耳孔里反复拨弄似的。另一边,索龙尽量不看女孩的背,刻意把步子放慢,唯恐追上女孩。他又犯了那种老毛病,喜欢从路旁掐根青草咬在嘴里。明明有很多次把狗狗刚刚尿湿过的青草勿摘下来,而且还很得意自己每次摘选的草枝都如此青壮。
两个人,一个越走越快,一个越走越慢。白腻腻的碎影在他们肩上撩拨着,涂鸦着美丽的花纹。在大道远端,视野所及的尽头,电视塔的信号灯宁静地闪烁着:一盏蓝色的,两盏红色的。盛夏的气温湿润而舒爽,细小的风吹在脸上,就像细腻的少女的(哔——)。夜蝉的声音时起时落,每一棵繁茂的树都被路灯照得很亮。而相对地,背光的地方,就显得浓黑一团。索龙很喜欢注视这种漆黑无光的地方。尤其是楼间的自行车棚和路边葳蕤草丛的枝叶间。两旁的路灯把两个人照出无数个影子。每路过一对路灯,自己身前的四个影子,有两个在缓缓缩短,还有两个在渐渐拉长。就仿佛拉扯着在一勺黏黏的黑芝麻糊一般。此时,身体是孤独的,但心里有一块地方却变得格外敏感。就好像那个方向有强烈的太阳在照射一般。他们彼此都能意识到身前、背后存在着一个巨大的“光亮”。靠近光亮的那一面,那一小块灵魂被烤得软软麻麻的,好像是颗果冻,稍稍一用力就能咬下一块来。
两个人不一样的速度,尽管尽量躲避着对方,但最后还是讽刺地一起聚到了车站。尾田大道尽端的十字路口,车站的路灯有些闪动,圆圆的白色灯球上旋绕着不少飞蛾。飞蛾撞在玻璃罩上,打出轻悠悠的“叮叮”声。闪烁不定的灯光让人有些晕眩。达斯琪站在站牌一旁。索龙则是趴在路灯前的护栏上,不时朝公路远端张望有没有出现自己要搭乘的公交。两人间有个同样在等车的秃顶大叔。大概2分钟,一辆运通的黄色公交入站,秃顶大叔上车了。车门关闭,缓缓离站。达斯琪悄悄转头看了眼索龙,他还在,没有上那辆车。随后,索龙假装掏耳朵,侧下头,确认达斯琪是否还在。他扫了一眼,马上转回头来。这次掩饰很自然,她应该没有注意他是在看她。世界好像又进入新的维度。两人心里的现实由“还隔着一个大叔”变为“只有我们两个人”。心变得敏感而紧张。头顶有明朗的月。青白的月盘一半插在深蓝的云棉里,一半光溜溜地露在外面。月同云交汇的部位被月光照得很软,像个酥黄的棉絮状的小奶酪。立体的蓝朦朦的光影漫在云沿上,月盘匀滑的轮廓沾着蓝朦朦的云花。天空另外还有几颗明显能辨出星座的星斗。星斗闪着白凝凝的摇摇欲坠的光,白皙的光泽像个遥远而温柔的微笑。
心里,面对着彼此的那个方向,依然有强烈的照射感,甚至炙烤感。公路上疾驰的稀疏的车辆把空气弄得并不好,幽蓝色夏夜特有的树叶潮湿的味道,掺和着一股闷厚的汽车尾气。远远地,公路远端的公车缓缓驶来。车头用红色数字灯标着车路。这是达斯琪要乘的车。远远地,她就看到了。自己要走了。索龙感觉到达斯琪在看她,视线转过去才发现,她原来是在看公路上的车。然而,女孩感到索龙在看自己,便把视线转到他身上。视线相对,索龙反而觉得不好意思,马上把视线移开。他觉得有些尴尬。感觉好像是自己自作多情,然后又被女孩发现一样。面颊有些泛红。他又伪装成是在看达斯琪身后的站牌,摆出无聊的打哈欠的姿势。头顶的路灯仍在嘤嘤颤晃着。好像是个白粼粼的云海尽头的梦。
达斯琪把腰际的微型“和道一文字”取下来,隔着7、8米朝索龙晃了晃。银白的饰品凝着细弱的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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