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仅此而已?”索龙说道,“不可能吧,为了这么简单的理由就能拿砖头往自己手腕里楔钉子?我当时可丝毫没觉得那是个梦,或者说,那只是类似于梦的一个介于‘梦’与‘现实’之间的中间世界。视觉、嗅觉、听觉、触觉都跟现实一样,我不认为她是因为觉得那是场梦才敢付出这种牺牲,而且那种痛苦的叫声也是由心而发的真情实感。你觉得呢?”
电梯门上端的一排楼层显示灯在逐一跳闪。
“那个梦是泪精灵引导的,身心的感觉当然无异于现实世界。但是她那种女孩就是这么简单,当时那个情况是她唯一能拯救我们的方法。所以为了我们的三条命,她宁可放弃自己……”卡立法沉了沉,好像在稳定情绪,心里依然有股酸楚,“这个……再想想看,在那种环境和条件下,拿钢钉刺自己,不正是人应该做的么?按正常人的思维,或许只有伟人和变态才能做出那种行为,人人都在想方设法为自己着想,忘记了身体中真正作为‘人’的本质。人们在人类社会中,通过长久的社会争斗,长久的生存进化,身体中已经排褪了很多富有人情味的物质,保留下来的,只有对自己生存有利的物质。人出生时,即被赋予生命,每个人都会想我该用这条命做些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大多数人因为自己的目的和社会的后天影响而变得自私。达斯琪也有自己的目的,但她心里却奇迹似的没有受后天影响而产生丝毫黑暗产物。那些原本人类缺少的东西就像写在她dna里一样,看到师傅被拖下去,身体就不由自主做出舍己的行为,一心就想着要救人,自己会变成什么样根本不管。”
“切……那她还不是照样偷袭我了……”索龙嘟囔道。
“但她并没有恶意,她只会做她认为是正义的事,不会有那种后天形成的、被社会污染后产生的恶俗和伤天害理的邪念,能懂么?”
索龙直愣愣望着镜子里的她,静了几秒,说:“不懂……”
“反正不好解释。你要知道,她当时舍身相救并不是针对师傅,我们两个人也是一样的。我想,就算是萍水相逢的人,逼到那份上她也会拿钉子戳自己手腕的。根本就是种条件反射。就算她背后砍你也是依照师傅指示,师傅对她来说很特殊,加上达斯琪对他丧女那种经历的强烈同情和共鸣,她真的会以为自己是古依娜,她和师傅一样害怕重复古依娜的历史,所以才会做出那种事,这个你明白吧?”
“啊,明白。”
“总之,那女孩很特别,她就像光滑的洁净体,长久浸泡在社会却沾不上社会的恶俗和肮脏习气,这点太难得了。”
从楼里出来是医院广场的中心花坛,里面开满巴掌大的蔷薇科的花朵。花朵妖艳繁茂,夕阳金黏黏的光层缠裹在瓣上,这种美丽景致是昨天刚刚来医院时所体会不到的。心里残破不堪却异常宁静,好像刚刚结束一次伤痕累累的旅程,现在终于可以回家了,伴着悲伤却美好的夕阳,带着满心的伤痛与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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