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后已经没有单位愿意要我,所以只好拖朋友关系做些下层工作。朋友把我介绍到一家书店做店员。书店在另一座城市,每天上班需要乘2小时公车。这工作又脏又累,月薪只有800,没有保险。一天我去出版社进货,由于第一天在医院彻夜陪护母亲,我精神不好,在库房点货时竟少提了两张货单的书。在我发现数量不对后马上驾车返回出版社索要,但那里的库房人员已经不认账了——那两张本已配好、落成书堆的货单的书不知被谁收走了。库管人员说:我们这里有你的签子,就说明是你把货提走了,作者q群:124580276现在你说你忘拿了这些东西,而东西又不在我们库房,我知道是东西真丢了还是你想占便宜。
我带着很失落的心情回到公司,并且态度非常诚恳地跟老板交待了实情。那两张单子的书加一起总共有一万多实洋,这样的事书店老板当然不会放过我,然而令我恼怒的是,他竟对我起了疑心——他竟主观地认为是我私吞了那批书。他向我恶语道:“你有一日是贼,难免终身是贼”。当时我很冲动,推了他一把就甩手走掉了。
回去的路上我难过极了,坐在公交上在失落的夜色中缓缓移动。困倦和精神疲惫使我快要昏睡过去。不久后,车子进站,你背着一个动物背包走上车来。你是我高中时的同班同学,坐在我前面。那时你的成绩不太好,常常回过身要我帮你写讲题过程。你在学习上肯花时间又很努力,现正已经是医科大学的硕士研究生。
我几乎每天坐这趟车时都会碰到你。现在你变得知性又漂亮,是我最向往的女性。但在每次看到你的时候,心中只有绝望。因为条件如此之差的我根本配不上你,所以每次不小心与你对上视线的时候我只好惊慌移开,假装不认识你。心中的苦恼压得我难以呼吸。想着今天的事,母亲的事,和前途的事,我慢慢低下头,几乎要流下泪来。
第二天我带着沉重的心情来到书店,打算拿事先准备好的话和老板认错,但老板一上班就塞给我一个信封,信封里装着800块钱和一张辞退表。我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脑子一下懵了,事情来得太快,我难以承受。我仅仅22岁,却一切都失去了。平时我能一边照料母亲一边自力更生地活下来,靠得是这800块、夜晚打的各种零工和亲戚朋友的经济支援,如今少了正统职业,我又怎能扛起那些担子。
少顷,我的手机响了。我翻开机盖,医生从电话另一端告诉我,我母亲的肿瘤扩散了。那一刻,我失去了力气,好像要碎掉一样两眼呆滞地跪在地上。绝望和悲痛贯穿我的身体,我趴窝在街旁,像发疯了一样把头用力往墙上撞。我一边哭一边辱骂着自己“你这个废物”。渐渐地,血和眼泪融到一起,我的精神垮了。
悲伤覆盖着悲伤。头破血流的我成为了街上的焦点。几分钟后,我从公文包里缓缓取出了笔和纸,当即写下了我最后的愿望。愿望中包括:“在我死后,卖掉我体内所有的脏器,让我母亲在最后过上最好的生活。在这之前,请你帮我撒一个谎。你就说‘儿子下海做生意去了’”;“转告那个名叫娜美的女孩,在每次我遇到你时,我有多么想对你说上一句‘我很喜欢你’”;而再有就是,“请若干年后,在我母亲过世后,把我们的骨灰葬在一起。并在我们的墓前,代我向她说一声‘对不起’”。我把这封信交给我母亲的主治医生,然后一个人回到家里拿刀子割开了手腕。
血染红了浴缸。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你和医生踹开我的家门冲进来。医生为我包扎伤口,而你一下就扑在我身上大哭起来。作者q群:124580276你的灼热的体温、你的发香忽然就朝我围拢过来了。我奄奄一息地抬起头,对你说着“是啊,是啊,这是最后的梦呐。好美喔。”霎时间,你横臂打了我一个嘴巴,你流着泪哽咽地说不清话。我捂着面颊,这切实的痛感让我骤然发觉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后来在我被送往医院途中,你向我讲述道:当时你偶然来到医院给父亲送他忘记带走的手机,你一进到办公室便看到你父亲捧着这封信泪盈满眶,于是你把信接过来翻看,得知到原来母亲和我就是你父亲常提的那对母子。
你抱着我,抽噎着对我说,“总在公交上的人碰到的那个青年真的就是你,我还以为认错了……但你看到了我,为什么每次都不理我呢……”
我说,“你是家世显赫的千金,聪明,又漂亮……而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连家都养不起……是个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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