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冯骏驰不缺力气,不缺头脑,他什么也不缺,缺的是血,我想把血输给他,这样,他就不会死,可是我有血吗?
血是红的,是热的,是黏而甜的,是用来日夜奔腾着喷洒的,我有吗?
我和他不同,仅止于此,没有其他,没有什么反应一流,溜须一流,人缘不错,情商很高,那些都是蟲话,有的只是憨厚,憨厚,无数个憨厚,若不是那么多个憨厚,他就不会死。
冯辑脱下孝服,穿着一件很干净没补丁的衣服出了门,他也是往东去的。
那时候玉米点下去了,正冒芽。
冯辑回来的时候拎着半条发臭的腿,那时候冯骏驰的坟头被绿油油的秧苗围了一圈,一大圈,那无限扩散的绿,那风中飘动的鬃毛,我看见世界上最漂亮的马,最漂亮的奔腾。
但坏话、好话都是让我来说的吗?
冯辑说:“哥,这腿太臭了,拿来让你看看,看完了得沃成肥”。
说完,那条腿就飞了过来,飞到了地头的粪堆上,我被那股冲鼻而来的味道熏晕了。
地头的粪堆其实不难闻,可以抓一把放到鼻前闻一闻,很温醇,和雨后的泥土一样,它不像化肥,直刺鼻。
冯辑还带回了冯骏驰的遗言:“六亩地都不要,你们说,不要地要啥,只要我有,给你们”。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