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馗，钟大头冷不伶仃的样子，等我做完了成套的表演，既没有鼓掌也没有喝倒彩的意思，我立刻心虚了，他还是一副看戏的表情，似乎心虚还不算好戏的收尾，直到我整个人瘫软下去，这才冷哼了一声收回了视线。

        这是我有生以来最难忘的教训之一，我隐约记得钟大人的履历生平，钟馗，神祇。镇宅真君、驱魔真君、驱魔帝君，长安鄠邑终南山欢乐谷人。开元年，赴长安应试，作《瀛州待宴》五首，誉称“奇才”，取为贡士之首。

        有时候遇到一个生字我都会百度一番，识大意观出处，因为有一天我发现自己太蟲了，白活了几十载。

        钟馗二字更是我在闲暇时遇到的生字，没错，是生字，我只肤浅的听说钟馗捉鬼生吞，不是生字又是什么？

        如此钟大人，腥风血雨里降妖伏魔，摸爬滚打，什么样的货色人等没见过，我是他用鞋跟都能看穿的次品，也敢不知深浅的在他面前造次嘚瑟，如果我足够聪明的话，应该牢记他说出了五个字，“算你运气好”，是他有意给我一条生路。

        我努力爬起来，站好，重又深鞠了一躬，以示谢意，这次不是在演戏。

        他的脸稍缓了一些，我才敢问他：“为撒放过额”？他微顿了一下，转向变成雪山的南山。

        难道走到家门口的人，心会软一些？

        我听见没好气的声音：“一脸鼻涕的小人，吞了三年不爽，少在我跟前套近乎”。

        眨眼间，远处的滚豆黑点，便是他了。

        我的脸刷的红了，接连红了三遍，隔着玻璃被人看透，也比没有玻璃要好，我的确算个小人，平庸小人。

        小的时候我气壮如牛，经常想，等我有钱了，有多少钱了，给家里多少，给弟弟妹妹多少，给十三爸多少，给快乐姐多少，十三爸是又瘦又小的大坨背，那时候老爸经常要我们给他最小的十三弟干农活，快乐姐小儿麻痹一条腿瘸了，我还背过她去上学，快乐姐最终还是辍学了，对她来说，路真的太远了。长大了还是想给他们钱，嫁人后就不想了，然后就自顾不暇，再然后就被全家人周济了，最终死了。

        飘在钟大人身后，我回顾了自己的生平，做人没出息，做鬼也窝囊，生前无名小辈，死后无名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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