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楚继忠抢上一步来答道,“昨夜老奴派人把宫里都找了一遍,始终找不到娘娘,老奴今晨就让人去搜查皇宫的僻静之处。有个小太监无意中看见这里的井边上掉了一快手帕,便起了疑心,果然在井里发现了娘娘。老奴马上联络了内侍省宗正寺和太医署的各位大人,然后把人打捞了上来。这口井虽然已经荒废,但里面的水还没有干。老奴已经派人下去查看了一下,水大概还有九尺多深。娘娘上来的时候,因为已经在水里呆了几个时辰,所以娘娘的容貌有些变形了。”说到这里,楚继忠沉痛地看了看地上的怡充容,不忍再往下说。
“太医,”胤瑄心里不好过,紧紧闭了闭眼然后缓缓睁开,“你已经详加查验清楚了吗?”
仵作医官认真地点了点头:“回陛下,微臣和韩大人,以及李大人秦大人等都一一查验过娘娘的遗体了。臣等可以断定,怡充容娘娘乃是投井自尽而死。”
“哦?”
“但凡投水之人,因为神志清醒,又是自尽的缘故,所以身上不会出现任何人为暴力产生的抓扯、擦挂、撞击,或者类似于手指甲陷入皮肤肌理这样的伤痕。但在入水之后,由于肺部无法呼吸,会本能地张嘴大口喝水,然后很快失去知觉。在死之前的时刻,对于自尽之人来说其实十分痛苦。所以,如果是他杀,按照目前勘察的结果来看,势必要将人打晕之后再投入井中,这样逝者的腹内就不会有积水。但娘娘的腹内有大量积水,而且经过其他几位大人的检测,证实积水里面的水草跟井里的水草是一样的,如果是他杀,是绝不可能把水草灌入娘娘体内的,所以臣等才会判定娘娘乃自尽而死。”
胤瑄三人听了,唯有相信这个结果,只是三人的心情各不相同。
此时有人呈上了一张湿漉漉的宣纸,是从怡充容的腰带内侧发现的,外面原本还套了一个绣袋,但由于在水中浸泡太久的关系,墨汁已经化开到整张纸上,原先的字迹已经不能一一认清了。只是在努力辨认之下,才勉强能够看出有“妾、万死、罪不可恕、一时妒、惟、死谢、皇恩、来生”这样的文字,这当然只能是怡充容的遗书。
而她的遗容,众人只收过一眼,便再也不想看了。愤怒、惋惜、无奈、心酸、哀痛、仇恨、怜悯……,每个人心里至少都有千百种滋味在煎熬。
玉禹卿原本很想笑出来,毕竟害她的人已经畏罪自尽,她理应扬眉吐气地大笑,指着怡充容痛骂一场,以发泄心中淤积多时的痛楚。
但是,她见怡充容那只白皙的素手,此刻悄悄从白布里边滑了出来,在阳光下,就像一条在岸边搁浅了许久,最后干涸而死的鱼一样,全然失去了任何生机和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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