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朝地点了三下,铸丰化作一道疾风直冲桓恪而去。这般速度应是避无可避,桓恪却直待到铸丰距自己一臂远时方有动作。轻轻巧巧的向旁边一让,空迹略扬格开铸丰剑锋,反手间竟将锋芒转对向铸丰而去。
急速仰面下腰避过,铸丰单手撑地就势空翻,顺势踢向桓恪。这回却似是直到额前发丝都被这股力道拂起才有反应一般,桓恪直接出手握住铸丰脚踝,顺理成章般旋身一扭。铸丰猝不及防间直随着桓恪所为略显狼狈的翻过身去,却也极快站稳,尚未再拿起剑,空迹已横于颈下。
不知由谁而起,掌声络绎不绝。这番较量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极具美感,却着实真刀真枪,剑剑逼人。潇洒收剑入鞘,桓恪与铸丰抱拳致谢。他眉眼间本是平和,却在看向我时掩不住腾起一丝邀功请赏的笑意。
瞧诸人这般捧场反应,加之萧显晦早先积攒的称赞与认可,西荒屯兵练兵之事已是定局。
果不其然,萧显晦将我等的设想和盘托出,起先还是一片哗然,却随他诚挚言语渐而平静:“我知道此事石破天惊,于各位来说如天方夜谭,不可置信。但我来至此地之因与各位相同,皆只因无可厚非的莫须有之罪名。饶是日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尚且沦落至此等境地,连梦中都奢侈的畅所欲言又从何谈起?”
迎上混杂着痛苦的、怀疑的、希冀的层层目光,萧显晦并未慷慨激昂,却格外触动人心:“这种世道,我过够了。我想要改变这世道,我想要挽救凉鸿子民,我想要西荒苦役的存在成为过去,我想要夺人性命的疫病永不再生……可仅凭萧显晦一人之力,难如登天。”
“我们此时应当享受却不得享受的,倘若努力拼一把,或许此生能够实现;倘若不幸失败,则至少为后人留下火种,相信总有一日,总有人能够实现这夙愿。沉默者是大多数,而我们已是异类,已是少数人。改弦易调,扭转乾坤,请自萧显晦始,请自西荒始!”
举世皆浊而我独清,众人皆醉而我独醒。可既有一人清明,有一人醒悟,那便有可能唤醒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直至将这表面的盛世逆转,重塑一个真正的、清平的祥和世间。
这理想看似遥不可及,却实则触及到每一个人的最深的底线。几乎一呼百应,西荒众人皆愤愤而起,高声呼和,怒气、不甘、勇气,凡此种种直冲云霄,破天而去。没有人询问如何白手起家,没有人犹豫若失败后果将会如何惨痛,没有人迟疑,没有人不安,没有人退却。
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计乐樵苏。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然而万民若是众志成城,同仇敌忾……便是奈何江山生倥偬,也必,死生知己两峥嵘。
今年的二月初九,桓恪则是在西荒校练场上度过。我望着他刚毅背影良久默然,身后回营取物的铸丰匆匆跑过,又不解倒回头来:“王……拂檀,怎么了?”
“我晓得王爷本领,也知道他一贯韬光养晦,因而素日里便自觉将他高看。却未料到……仍是低估他之出类拔萃,履险若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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