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过出入宫闱较曲终更为方便,桓恪信件便是他为我取回。桓恪寄信时所用名讳乃“澄廓”,此信虽未被启封,却中途几经辗转易手,传至单过手中时,我只作羞涩状,告诉他写信于我之人乃是与我私定终身的未婚夫婿。如此,算是暂时勉强的截住了他对桓恪身份的好奇。
以单过之职位,了解胡汝政变并不是难事。我虽未同他详说事由的来龙去脉,以他智慧也多少能猜得大半。见我阅信后忧心忡忡模样,单过安抚道:“帝姬的未婚夫婿既是胡汝开元王手下,想来随开元王位高权重,也必将风生水起。帝姬无需忧虑。”
我喟叹一声,自语喃喃,几不可闻:“梁明堂登歌五首其一的《歌青帝辞》中说,‘帝居在震,龙德司春。开元布泽,含和尚仁’。开元之意,固然磅礴厚重,却更易生事端。若日后澄廓被疑功高震主……”
再叹一声,我摇头赶走这焦虑心绪,抬眸看向略显茫然的单过,转移了话题:“无碍。那日你突被皇上召去,便是为胡汝宣战之事?”
“并非全然。”眉峰渐蹙,单过低声道:“当日,便在单过为帝姬买回糖画儿后不久,原留任于西荒的官员与医官返回终蜀,称十皇子殿下因瘟疫感染,已于数月前不幸逝世。”
见我沉默,以为我是震惊伤悲,单过放轻声音:“西荒造反本是突兀,后朝廷派人查探,为首之人却一直十分谨慎,未可得知其真面目。皇上起先还疑心是十皇子殿下在西荒煽风点火,欲引内乱,借机重回终蜀夺权。但既十皇子殿下早时便已亡故,皇上也放下心中忧虑揪心,命我传令下去,撤掉于西荒附近窥探的暗探。”
缓缓颔首,我心中冷笑,面上滴水不漏,无半分异样。萧显晦若以凉鸿皇子之身份起义,得百姓信任困难不说,更有弑父为权之嫌。他只需在已被收服的众人面前亲自将权力尽数交付于随意一人,之后假死,实则在背后操纵,这两点顾忌便迎刃而解。
而于萧纣而言,也确实是可卸下一重顾虑。若萧显晦以自己名讳举兵,凉鸿内乱便断不会如眼下这般简单。天下嘲讽,虎狼环饲之事尚小,萧纣需考虑亲情与民意,不得痛下杀手则更会使他缚手缚脚。恐怕他命人刺探西荒起义领袖真容的同时便已叮嘱过暗探,若发现这领头人是萧显晦,便干脆利落,直接暗下杀手,以绝后患。
微微叹息,我垂眸回应单过道:“十皇兄如此……也是命中劫数。多谢你,单过。”
思索片刻,我再度沉声:“至今日止,你已帮我太多。终究我如今是以泛夜长帝姬翊靖之身份来到凉鸿,作为人质。皇上多疑,你既曾护送伶月去过泛夜,若再与我接触过多,只恐有害无益。日后,若无十分要紧的情况,你我便勿要联系,只当不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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