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姑百口莫辩,我缓缓呼吸:“何况你打碎的,是皇后娘娘赠送与本帝姬的茶具。冒大不韪至此,纵使你自己不请命严惩,本帝姬也定不可姑息包纵。”
瘫倒在地,摇摇欲坠,慈姑眼神涣散,呆若木鸡。我背过身不去看她:“慈姑既过分注重宫规礼节,以致物极必反,便收拢心思,手捧宫规御册跪于镜花宫外诵读三遍。曲终既是后辈新人,便立在一旁恭听慈姑如何解读。之后,那两名方才不顾礼数,无本帝姬口谕便妄自冲进殿内的侍卫,将慈姑押去司礼监打五十大板,发到浣衣局去罢。你二人自去御马监领罪。”
诺诺应是,两名侍卫起身点头哈腰的应下,慈姑恍惚愣怔的被拖走,曲终见我颔首,也施礼退出殿内。余人仍自瑟瑟,我随意扬手唤他们起身,待又饮尽一盏茶才令其各自退下。
这一番闹剧后,倒是已近晚膳时分。曲终仍在宫外听慈姑念诵宫规。镜花宫虽地处偏僻,后宫中风声流传却一向是视同一律。何况如今我这泛夜长帝姬居于此处,风吹草动无小事,此刻皇后与汪谷珊想必已如我愿,知晓此事了。
据慈姑今日对曲终的态度看,她必是汪谷珊之人无疑。而镜花宫中鱼龙混杂,只恐皇后之人也不会少。她二人欲借此处分庭抗礼,于我倒是无碍,只是若误了我做事,却是不得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了。
眼瞅着已过酉时,天色全暗,曲终便在此时引着遥湄入了殿内。福身问礼毕,曲终在遥湄开口前当先说话:“禀翊靖长帝姬,慈姑已领毕责罚,由两名侍卫押送至浣衣局了。裳露宫掌事宫女遥湄来寻翊靖长帝姬。”
这末一句话之内容我已亲眼瞧见,曲终多此一言的目的是为告诉我慈姑乃是裳露宫之人。微一颔首,我挑眉看向遥湄:“不知贵妃娘娘遣遥湄姑娘前来,所为何事?”
“今日下午,贵妃娘娘与翊靖长帝姬在茂桐园中偶遇,贵妃娘娘曾邀翊靖长帝姬至裳露宫共用晚膳。裳露宫中已备下一应吃食,阖宫上下俱恭候翊靖长帝姬驾临。”
遥湄言语间有意无意的咬重“偶遇”二字,我抿唇一笑,抬眸与她毫无避讳地对视:“多谢贵妃娘娘厚爱。有劳遥湄姑娘替本帝姬向贵妃娘娘传个话。”
面上渐起疑惑,遥湄静静不言,我敛了目光看向桌上新置的一套紫砂茶具:“与贵妃娘娘分别后,本帝姬原想着既去裳露宫做客,总不好空手赴约,故而有意带些泛夜茶点前去。本欲先冲将一泡茶水品鉴比较,谁知镜花宫中的管事嬷嬷慈姑,却以下犯上,不仅顶撞本帝姬,且言语中对皇后娘娘与贵妃娘娘也多有不敬。”
“虽已惩治慈姑,勉强算得小惩而大诫,本帝姬却总归气闷,身子不爽。还请遥湄姑娘代本帝姬多谢贵妃娘娘相约,只是今日,翊靖怕是难以履约了。人言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本帝姬只觉脖颈酸楚,宁愿昂首迎上。哪怕头破血流,也总好过平白受冤,任人欺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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