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仿佛轮回,最初是他们驱逐了野兽、焚烧了树林,建行了神庙和家园……后来又是野兽和树林占领了祥和的家园、推翻了雄伟的宫殿……’”这也是主教诗集里的一首民谣,此刻重新记起,随口吟诵而出,黑父恍惚间竟体会到了那种遥远的苍凉心境“主教唯一没有带走的珍宝就是那传说中的玛雅圣物—神之风采,然而他却还是留下了足够多的线索,叫后人去找寻到它的所在,这或许也是他留给自己的一个轮回吧:欲望的周而复始,从来都比天地万物更富有生机,也更有始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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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太多株洋苏木,”黑父借着明亮的幽蓝色火焰,在密林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能看到这种原产于墨西哥的多刺的大树,六月正是枝头的艳红花朵盛开的时节,那颜色是多么的浓郁啊,仿佛就要融化了似的,随时都能在树根下摊开一片温热的血水。“而且长得都是一副蓬头垢面的样子,缠在上面的藤条就像疯婆子的乱发,真把满树的花儿都糟蹋了!”
至于南欧紫荆嘛,想也不用想,除非是在首都那些极具异域风情的华美庭院里,富有格调的有闲阶层会偶尔移植一株来陪衬自家栽培的仙人掌有多粗壮高大,不然那么小巧的盆栽植物在这座如夏花般怒放的热带国度里又有谁会看得上眼?
宗教信念也被世世代代殖民着的墨西哥人向来弄不清这两种树木的区别,反正那个传说他们是牢记着的,所以有的传教小册子里标注的犹大树是洋苏木,有的就成了南欧紫荆,他们也像挑选骷髅节上的各种恐怖饰品那样,只依据自己的喜好和心情来一意孤行地认定那个所谓的解释。
“如果我呆会儿真像活见鬼似的看到了一株紫荆呢?”黑父揉了揉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那么‘在新雨中放歌的犹大树’就只能是它了!”
可犹大树又怎么会放歌呢?
“尤里西斯遇到的不过是深海里坐在骷髅岛上的水妖,她们用歌声来诱惑迷航的水手,也不过是为了吃掉他们的肉身来建筑自己的岛屿……一株放歌的树应该是不会吃人的吧?”
但也可能吞下更可怕的东西!
“早知道我就在内裤里藏些易化的封蜡了,好用来堵住我的耳朵!”恶劣的心绪似乎又有了发作的迹象,黑父不觉拿自己的倒霉处境开起了玩笑,“不然的话……如果那树上当真盘绕着一位歌声诱人的树妖,我索性也能免掉一场亵渎神灵的荒唐行径了,反正封蜡也能用来堵住更要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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