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里下了几场雨,京城内的空气愈加清爽了。玉盼水边柳树绿条随风飘动,像极了淑女的飘带。枝头的茸毛小鸟也都探出头来,享受这春光。暖风拂过江里的柔波,真如大诗人所云的“吹皱一江春水”,此时稍有些诗情画意的人便都出来踏春了,三三两两的携手走在岸桥边,聚于朱亭下,拿着薄如蝉翼的纱扇,捻着秀绢,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光波流转之间,自有一番风韵。
男子们也都临江赋诗,赞赏美景良辰和岸边的美人。
殊不知在几千里的塞外,正是飞沙走石,萧条满目,那服役的白身正磨刀舐血,灵敏的耳朵时刻等着擂鼓声,号角声。此去家国数万里,哪知白身亦关情。
春天入关而来,韦默随军北上。一道圣旨使得流言飞散,房琯被封为从三品归德将军领兵数十万出师北上,韦默多年为东宫伴读,勤勉有佳,赐从六品上振威校尉随军北行。
走得那天,春色尚好,亲朋好友皆已饮酒践行,豪言壮语或是伊人泪垂都以了罢。
周许骑着黑马飒飒而来,神色轻快,她骑在马上笑着说道:“珍珠我会帮你喂养好,你可一定要活着回来”。
韦默看着她那垂于脚踝的紫色衣裙,心绪有些凄迷,抬眼说道:“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离别在即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他用鞭子指了指黑马,垂着眼说“谢谢你,还有…紫色很好看”。
周许愣了一会,笑了笑,皓齿微露。
一阵风吹来,夹杂着杏花香,它拂过女儿们的衣裙,吹乱额前的丝发,吹皱了男儿的心,送走了铁骨征人,留下了满怀的思念。
行军数月,舟车劳顿,韦默虽不免有些疲倦但还是对这一路的风光感到惊奇。他们先是在茂密的丛林里休憩,过些时日就到了低矮的灌木林里,再接着树都很少见了,地上铺着绿茵茵的草。
韦默想起了表哥的话:一片无际的草原,天是蓝的,地是绿的,天与地接着白朵朵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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