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素的明朝劳动人民陈蚕跳脱不出他的历史局限性,他只是单纯地从人性利己的角度出发来分析得出结论:像穿越者朱翊钧这样一力舍弃自身利益来成就民主的皇帝,在万历十六年这个时空里根本不可能存在,世界上根本就不可能存在这样的一个人。
当然这并非是因为现代人朱翊钧的境界比较崇高、抗倭英雄陈蚕的境界比较低下。主要是大明的体制让英雄不得不考虑种种蝇营狗苟,不接受蝇营狗苟就没有足够的条件成为英雄,在这一点上,蝇营狗苟跟个人品格已经不再相关,反而变相地成为了一种俗世生存智慧。
吴惟贤不反对陈蚕的历史结论,这么多年的仗打下来,他自然也领悟到了俗世智慧对于一个英雄在此间生存的重要性,因此他同样用俗世问题回应道,
“那也不一定,这几年削减藩禄和开放藩禁的风也在朝中吹了许久了,过一阵就有科道官提一回,每次都是下发礼部再议。。议论得多了总能松动一点儿。”
“要说皇上一点削藩的心思没有我是不信的,关键是这藩该怎么削、削到甚么程度,倘或藩王宗室的福利减了,朝廷接济藩室的负担轻了,对九边军饷的供给,总是多少有点益处。”
陈蚕道,
“反正我不同意让咱们南兵主动给皇上递话柄,危险倒说不上,主要是太扎眼了,再者说,这让马户投票的政策一出来,最着急的肯定不是我们蓟镇南兵……”
吴惟贤反问道,
“那廷纶兄有没有想过,明明最着急的应该不是我们,为何我们现在的处境却一下子变得如此糟糕呢?”
陈蚕微微一怔,但听吴惟贤继续道,
“倘或是有人从中作梗。。故意扣住军饷不发,想借此引蛇出洞,迫使蓟镇南兵向朝廷开口,以边境安稳为名向皇上施压,重新调整马政政策,那我们又该如何应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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