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哥在广东,来信同我说,两广、福建的海商每年同洋人做生意赚的钱加起来就够养好几支戚家军。”
“即使不提那些海商,我听说,皇上前阵子才又巡视了寿宫,这一座陵还没修完,就花了两百万两银子,够所有蓟镇南兵五年吃喝,就这么大一个国家,哪里省一抿子省不出这三十七万八千两?”
“这军饷欠了又欠,一开始是这个月发上个月的,接着就变成是这一年发上一年的,现在么更不得了咧,直接两手一摊说发不出咧,这不就是欺负咱们南兵是三年轮班制的募兵,不好跟朝廷直接置气吗?”
“要换成卫所边军,或者哪个边将麾下的私军家丁,一个月不发饷就肯定甚么仗也打不了了,要真欠上一年,卫所的屯军和旗军要么早跑了,要么撂挑子不干了,私军家丁要么转投他部去了,要么就地哗变了,你说说啊,九边所有军队里,是不是就数咱们南兵最温驯最好欺负?”
陈蚕听了,一时嗫嚅着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当然他的不知所措成分比较复杂,这一来,是因为他知道吴惟贤的哥哥吴惟忠确实人在广东,吴惟忠是万历十一年的时候,跟着戚继光调到南方去的,他在蓟镇的时候,论军功已经升到了山海关参将,去广东全然是由于受到张居正倒台的波及而导致的“明升暗降”。
这二来,是因为南兵营是处于蓟镇原有的指挥体系之外的一个独立组织,朝廷在设立之初,本就有意与原有的北兵体系相互区分,南将与南兵一向被看作一个整体,对上则受到朝廷派遣的总督、巡抚以及总兵官等人的节制。
因此南兵拿不到的军饷,南将也一样拿不到,在欠饷问题上,统领南兵游击将军陈蚕和广大南兵的立场是一致的,也正因如此,吴惟贤可以放心地朝陈蚕抱怨这些话。
“那也不能说是‘欺负’罢,‘欺负’这个词用得太重了。”
陈蚕沉默几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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