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炒熟的雁屎,嚼在嘴里会咯嘣咯嘣响,火气很大,吃完之后,嗓子会刺啦啦得疼,幸好那个时候还能找到一些野地黄,用熟地黄泡水喝,才解了雁屎的毒,就这大雁屎,到冬天的时候还没有了呢。”
“然后春荒的时候就更难挨了,能吃的东西都吃光了,草根,树皮,房檐上的草,几乎天天死人,都是饿死的,起初死了人还掩埋,还要哭哭啼啼地到村头的土地庙去‘报庙’。”
“后来没力气了,就谁也不管谁了,只听说洼地里那种白色的观音土能吃,就一窝蜂地去挖来吃,吃了拉不下来,肚子胀得滚圆,拿竹竿、树枝去掏屎也掏不出来,就活活把人给憋死了。”
“不瞒你说,我爹就是那么被胀死的,死前还嚷着他还能继续填土咧,但是我入宫之后打听了啊,这事儿它也不能都怪朝廷,皇爷知道北直隶遭灾,当时就把那几个州的夏税秋粮都给蠲免了。”
“这事儿不是我一厢情愿瞎说的,那文史馆都有记录,所以我心里是不怨皇爷,也不怪朝廷的,这天灾谁都避免不了,是命里带着的,不过我就觉得罢,这苦命人他也不能一直就白白地把苦吃了,你说这好不容易有个让我上进的机会……嗳,老李啊,你认真听我讲啊,这一个人他不能总被命运欺负,你说是罢?”
魏忠贤憋着劲板着脸,苏若霖的逻辑在他这里是无可挑剔无法反驳的,他唯一的道德制高点已经被瓦解了,不但瓦解了,还是用他们宦官自己的逻辑瓦解的。
就像苏若霖先前劝魏忠贤给自己女儿攒嫁妆,他老魏直接就表示他不在乎人伦,现在这个逻辑反噬了,魏忠贤劝苏若霖不要干这种要掉脑袋的事,他苏若霖也直接表示他压根就不在乎性命,反正原来就是吃屎的命,没了就没了,干吃屎的事总比当真吃一辈子的屎好。
所以魏忠贤他不劝了,
“你要干甚么,你自己觉得值就行了。”
苏若霖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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