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锵对阎敖说道:“兵书云:攻心为上,攻城为下。楚王志在扫平天下,代周而立,巴蜀之地,部落众多,风俗各异,如果全靠兵力一一剿灭,我楚国绝无此兵力能够达成,因此请将军下令,破寨之后,切勿多行屠戮,尤其是笎族的首领人物,应该赦免放回,不可伤其性命。”阎敖听罢,非常爽快地答应了令狐锵的请求,然后便传令全军备战,明日一早大举进攻。
巴楚双方对峙了十天,这十天里楚营没有任何动静,竹寨里的笎族人知道楚军畏战,便也有些松懈。到了第十一天的早上,天气尚早,薄雾笼罩着山水密林,山峦间静谧而安详,如果没有战争,没有杀戮,这应该是一个“笛声透薄雾,牧童寻声出”的祥和日子。
和平就像空气,存在时无影无踪无知无觉,失去后就有难以生存的难受。但寂静总是短暂的,很快,一阵沉闷的声响便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大地开始颤抖起来,声音也越来越大,紧接着号角响起,楚军又开始大举进攻了。
待楚军靠近,笎族才人发现,这次钻出薄雾的不是束甲执戟的军士,而是数百头耕牛,每头牛的肩上都扛着刀刃,如肉盾战车直接冲过来了。笎族人从未遇到过如此多的“拆营器械”,只见那牛群发疯般地冲入竹寨,碗口粗的竹子根本挡不住,碰到非折即破,并且竹寨相互勾连,于是开始哗啦啦地成片倒下。
见到如此多的耕牛狂奔涌入,笎族兵士慌忙投竹枪射杀,但哪里杀得完,那些受伤的耕牛更加愤怒,冲撞得更厉害了。牛群后面,是楚军的重甲骑兵的掩杀践踏。笎族首领敖奎和郡主带着兵士奋力抵抗,射杀楚军无数,但怎奈寡不敌众,失去了竹寨的掩护,只得节节败退。令狐锵骑马陪着阎敖督战,看着这场惨烈的战争,看着那鲜血染红的战袍,尸体填满了坑道,心中有大不忍。
仗打到晌午时分,笎族的人已越来越少,敖奎已战死,最后只剩下郡主和几个侍从在顽抗,且已被楚军团团围住,这时令狐锵催马前来,高叫:“刀下留人。”
楚军将士听到喊声便暂停了攻击,令狐锵催马到跟前对笎族郡主道:“郡主乃巾帼英雄,笎族人英勇善战,鄙人十分钦佩,只要郡主现在答应笎族人从此离巴事楚,我愿向将军求情,让郡主离开。”楚军听到令狐锵要放郡主离开,便一阵哗然,纷纷叫嚷要杀死她。笎族竹寨伤楚军太多,将士们都激愤不已,无法接受令狐锵的要求。
笎族郡主面对那些跃跃欲试的楚军,轻蔑地笑道:“两大之间难为小,我们笎族人谁也不事,但你们楚军败相已露,还有更大的对手等着你们,我们还是在黄泉路上相会吧。”这时楚军早已杀红了眼,不等阎敖下令便呐喊着蜂拥而上。郡主回首望着西方说道:“为了巴王,这就是最好的死法。”
令狐锵欲再阻止,却被阎敖拦住,说道:“现在是众怒难平,在军中不要背众而行,先生还是顺其自然吧。”
最后笎族郡主倒在了楚军刀下,笎族兵士也全军覆没。阎敖一面写捷报呈给楚王,一面在营中大宴将士,宴席上不见令狐锵,问左右,有军士来报告:“令狐先生已离开军营,转告将军他不再回郢都了,他现在已是闲云野鹤,四海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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