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线对面的外婆又慌了。张启云在电话里都能够感觉到她白了面孔、皱起鼻尖、说话哆哆嗦嗦的样子。
“你你怎么又问呢?我不是叫你别问吗?你这孩子……你不要问……”
“妈妈主持的节目什么时候播?哪个频道?”
“乖乖乖孙儿,别问好不好?外婆明天给你买一大袋果冻。”
“哪个频道?”张启云愤怒地提高了声音,惹得店里的营业员都回头看他。
外婆却好笑地把声音压得极低极低,低得像有人正在她的门外偷听、她却无论如何不想让别人听见一样:“不是频道,是声道,你妈妈在电台,不在电视台。”
张启云砰地一声扔下电话,转身跑出店门。老板赶快拿起话筒,一边检查簧片有没有被扔坏,一边笑着骂:“小兔崽子,火烧屁股啦?”
回来后,他开始写作业。
作业很无聊:生字每个写二十遍。算术练习册十七到十八页。背英语单词。练毛笔字一张。作文一篇,不少于五百字。
每天如此。变化的只是作业内容,不是形式。从小学一年级开始,一直到现在,张启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枯燥和重复,他写作业写得心平气和,水到渠成。
第二天,张启云一到学校就躲着李贤英,生怕对方就“主持人”的话题再问下去。他做贼心虚,心中有鬼,总觉得李贤英的那双小眼睛眨巴眨巴在算计什么。
上课的时候他紧盯住黑板,紧盯住老师,像个全神贯注不接受丝毫干扰的最认真的学生。下课铃一响,他的一条腿已经伸到了课桌外面,老师的一声“下课”才刚出口,他哧地一下子就窜出门去,在人头攒动的操场上左躲右闪,消失不见。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