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杀局二

        两人说着话，小船已经到了湖的中央，四周皆是空荡荡的，剩下的便只有白色的水接白色的天。

        船上的温度似乎上升了起来。

        宫散继续道，似乎有些伤感，“昔日散蒙难，那场江南的大雪近乎要了散的命……我向路人求救，冰天雪地里……没有一人救散……阿娘为了护着散，生生冻死在寒冬腊月里……散那时好恨好恨，恨不能把天下世家杀尽啊……那时若是奉嵚救下散，散不知今日在何处……”

        秋俎笑了，“往事如过眼云烟，过去便烟消云散了，戏之又何必执着？”

        “是啊……散知道有些事是错的……散知道啊……可你不也说世间第三十七计自欺欺人最是好用……无论如何散也想去做，散也要去做……你奉嵚没有退路，当知散从一开始亦没有任何余地……”在那一瞬间他悲愤，他哀怨，他心中恨不能让天下世族陪葬。

        船上越来越热，秋俎似乎没有察觉到一般，依旧耐心听着。

        宫散忽然又恢复了笑容，苍白的，却有些柔和，仿佛上一刻的悲愤全然没有存在过，他缓缓问道，“长姐如今可还好？”

        秋俎微微一愣，他想摇摇头，最后又忍住了，他低声叹了口气，“前些日子俎算是遇到过一次阿姐，可最终还是错过了，阿姐不愿意见俎……但阿姐身边一向有人护着，虽不会告诉俎阿姐在何处，亦不会让阿姐出事，这应当也算是好的了……”

        “散如今时日不多……惟愿长姐能平安……”失落从宫散眼中闪过随后是释然，他想只要她这一生能平平安安再不受伤害，不也是他的初衷？他自己如今的身体，不过是一废人罢了，他没有能力更没有资格去……

        船上的火已经烧到了船舱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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