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散微微咳嗽了几声,抑制住心中的激动,他回到席位之上,脸色红润起来,举起酒杯,“闻司马将军所言,散尽饮此杯。”
司马頳亦是举杯与之对饮,“当闻霜华先生见解。”
宫散一笑,将手中的酒杯放在桌案上,“司马将军所见,已是珠玉,散之砖石又何足为道?”
当然这句话是谦逊之说,宫散自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或有人言,世间顶尖谋者,当有宫散的一席之位,只可惜宫散出自寒门,不为世人所重视,所以后来言说天下谋者之冠者,只有陆秋何秦四人。
“司马将军所欲为之事,首要的麻烦便是如今众多的世家。大楚建国便是以世家为基础,数百年以来,世家的势力逐渐积蓄,世家之人日渐贪得无厌,而至如今的局面。虽说近几十年来,因为徐间之祸,使得世家在朝堂的势力略减,但说来却也没有动天下世家的根本。相反,因为无能经营朝堂上的事务,世家在地方上越发变本加厉,使其根更加深入于地方,更加深入于百姓的血肉,可以说若是将军想要在这天下任何一处站住脚跟都不得不与世家打交道。”清瘦的青年,说着,将桌案上的酒杯推到旁边,换了一杯茶水,想来是估计着身子而以茶代酒。
这青年看似骨瘦如柴,颧骨高高凸起,又因疾病显得弱不禁风,但就是他坐在那儿,便有一种别样的气度,令人不敢小视他。
他轻轻吹了吹飘浮在水面上的一个茶叶梗,使它缓缓地沉入水中,紧接着合上了眼睑,“而今之计,当尽除之。”
青年的语气中带着狠辣与凌厉,更是果决的毫不犹豫的,想来他是深思熟虑了许久的。
司马頳并没有表示惊讶,更没有不解与怀疑,他仅是十分淡定的又十分虔诚的,“愿闻先生高见。”
宫散并没睁看眼,继续说道,“将军所为者,非是简简单单得到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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