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现在你还在毡里捂活着呢。”

        远远的，椭圆苍穹下的平线上出现了一个马背上的人。马妞向我们挥手：

        “嗨——”

        马妞是土著的哈萨克族姑娘。从小和马一起长大，爱让别人叫她马妞。她大在几年前牧马的时候失踪了。传闻他遇到了熊瞎子。她大不见了的时候她才十多岁。她娘哭瞎了眼，家里的几匹老马全部由她照顾，也照顾着她。她大失踪那天那个拼命逃跑回来的长鬃黑马旋风代替了大大在她心目中的位子。她把最上等的禾草给他，那旋风貌似也理解了他此刻的身份和寄托，转着湿漉漉的眼睛，呜呜咽咽地把头埋在槽头里。

        此刻马妞正骑在那旋风上，黑马低嘶着，看上去他们已经环顾了一圈草场。马妞穿着一件银丝秀边褐色夹长袍，系着个天蓝色绒边坎肩，脚蹬藏青布制花靴，雄赳赳气昂昂，像一只骄傲的羚羊。

        “今年开春早，雪水充沛，牧草很旺。”

        “太好了，今年会是个大丰收年！”

        没等我们说完，马匹已经撒泼地四散到草原的各个角落，星星点点。

        “年前跟我们抢地的豁子今儿没来？”

        “那家伙，不来正好。看到他那豁脸我就想揍他。”胡东闷着粗气说。

        豁子是我们村有名的无赖。明抢暗偷的事没少做。有一次半夜偷一户人家的马被那马咬成了三瓣嘴，从此得名“豁子”。此人阴险歹毒，偷马不成反蚀张嘴，于是把那匹功成名就的马给毒死了。马主人只得打破牙往肚子里咽，从此他家门口多了两只老虎般大小的藏獒。

        “奶奶的！”豁子带着一群小喽啰突然出现在草平线上，他们赶着几匹萎靡不振的老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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