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冀曦还没等缓过神来,就仿佛被第二次遭了当头一棒。
原来这封电文是张学良的手笔吗?他恍恍惚惚的想着。这个人在带领军队退回关内之后仍然一直活跃在军界之中,但萧冀曦对此从来都是漠不关心的。在经历了最初一两年的怨恨之后,他忽然醒悟这人也许只是上头的一把枪,执棋者上面还有一只手,谁都有身不由己——就像他和阮慕贤说的那样,都是抉择。
只能说他很不认同这个人丢宗弃业的选择,可同样的事情,其实老张帅死的时候他已经做过一回了。这人两次其实做的是同一件事情,只是前一次似乎要正确的多。
既然张学良此时敢说出这样的话,看来最大的那一个执棋者是挨了反噬。萧冀曦面无表情的听电台里传出的一二三四条主张,这主张可要说的更加浅显易懂一些,现在轮到黄铭面无人色了。
先头还南下剿共剿的如火如荼,怎么突然之间就转了口风?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黄铭当兵的年龄久,打小就被军阀揪去做了马夫。命大几回打仗都没死,后来才兜兜转转的到了八十八师。
他对易帜这样的事情敏感的很,当下悄悄拿眼睛瞟着萧冀曦,替他和自己的弟弟担心起来。蒋委员长是那个中央军校的校长,这他还是知道的,现在校长叫人抓起来了,他底下这些门生又当如何?
萧冀曦没注意到黄铭的目光,他还在聚精会神的听电文,听着听着,感觉心里的那个疙瘩似乎解开了。
如果这件事情能够按着上头人的想法走下去,那么距离矛头一致对外也就不远了。只眼下时局紧张,国共两边积累了一笔载着仇恨的糊涂账。这样的兵谏一下,要是那头有趁火打劫的心思,校长危矣。
萧冀曦对这位校长没那么深刻的敬仰之情,这一点他比兰浩淼差了不少。他肯喊这位一句校长,纯粹是因为进入中央军校是他自己的选择,他愿意为这选择做出一点坚持而已。
但他此刻是实打实的在担心校长,毕竟现在国内可以算是国民政府一家独大,国民政府内部又有诸多派系倾轧。要是能压制他们的人此刻遇了不测,中国也许就要再经历一次军阀割据的乱局,那还谈什么一致对外?
那个女人的声音正一板一眼的念着联合拟定电文的一串人名,屋门被猛地推开了,周止带着一点聊胜于无的冬日寒气和满脑袋的汗冲了进来,他显然没等到听完电文就已经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萧冀曦现在也因为自己的推论感到一丝慌乱,但在更慌张的周止面前,他知道自己得镇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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