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冀曦以为自己早就能很平静的面对这段过往了,但是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他还是在难以置信之余感到了强烈的愤怒。
“那后面的两个月算什么?宝山死的一个团算什么?大场填进去的人命算什么?”
他现在已经全然忘了要问一问油耗子为什么能改写自己的档案,只记得自己曾在这里参加过两次战争,一次是一个无力的旁观者,一次是一个自以为能胜利的参与者,他曾以为一切的牺牲都是有意义的,虽然最后国民政府还是不得不放弃了这里,但至少反抗依旧在,军统上海站在,中统上海站在,甚至于共党的上海特科也在,他们互相掣肘攻讦内斗,可是他们至少证明着依旧有人没放弃这里。
现在有人告诉他,那场战斗的失败一开始就注定了,后面死去的人,都只不过是白白牺牲。
“为后方有更长的时间准备,也为打击日本人的士气。”油耗子居然还能答得相当冷静。“我跑了只是因为我忽然想不清楚,为什么后方的人命是人命,到了战场上人命就成了数字,上海失守会不会上演一遍又一遍,会不会到最后全中国的抵抗都变成没有意义的死亡。”
萧冀曦听了他的解释本已平静下来,他想要是注定失败的抵抗也有意义,那就不能算是白白牺牲。然而听油耗子为自己辩解,他又变得更加愤怒。
他下意识的就要开口答不会,告诉油耗子只要中国还有一个人活着,抗争中的死亡就不会没有意义,告诉他比死亡更可怕的是奴役和失去自我,几百年前已经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如果再来一次,活下来的人也许就再也找不回自己国家的名字。
但萧冀曦还是很及时的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立场,他咬着牙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自己把怒火重新咽了回去。
“现在可以说说看,你的档案是怎么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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