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秦易没说话,只是将手中软绵温和的羊毛毯子放手一掷,扇了林观澜好大一个嘴巴,继而,这羊绒毯子又端端正正地落在了他的膝头。
“有些话是说不得的。”
林观澜气急:“你便是仗着自己有武艺,欺负我。”
慕秦易指了指自己动弹不得的双腿:“到底是谁欺负谁?”
林观澜斜了一眼,又飞快地收起眼神,面上虽然淡然,眼中却有些难掩的尴尬和歉意,只是嘟囔的一声:“谁知道是真的假的。”继而,便是拂开了竹纹的暗色帘子,进了里屋。
慕秦易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树紫薇花,羊绒的薄毯子滑落在脚边,可双腿却也毫无知觉,不知道冷,他脑子里弥漫着很多时候,前世今生的纠葛都缠绕在一起,正如慕成凰思虑的那样,他骨子里便是流淌着一泉桀骜不驯,拳拳热忱的血液,如今却成了一个闲散王爷,有时,他辰时睁开眼,看到初阳洒落在床头,恍然觉得自己应当是要出去操练,谁知道,鹌鹑却进来,替他灭了那鎏金镂空博山炉里的香料。
但他从未怀疑过自己的选择,前世血淋淋的惨状给了他太多的教训,他这一条命,早就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了,而是那三千龙虎骑,三十万黑甲兵,三万万大顺百姓的了。
国子监考学的前一天,那日宫宴刺客的身份终于是查了出来,那刺客是个死士,被慕秦易身边的副将骆平制服后,便立刻吞毒自尽了,竟然一点拷问的机会都没留下,可大顺立国这么多年,敢入宫堂而皇之行刺天子的,这是头一遭。
大理寺的大理卿与少卿连同禁卫军连夜查证,才从这刺客的鞋底发现了一些蹊跷,刺客的鞋底沾了许多黑土,还未完全干,必然是从附近沾染到的,可北方多黄土,这方圆百里唯一能有如此肥沃的黑土,便是那六合山,常年阴湿,满山松柏,松针落地腐败,又是最肥沃的肥料和土壤。
文枝一边将这些听来的一一禀了一边替慕成凰研磨:“皇上已经下令包围六合山进行搜山,到时候,到底是谁伤了公主,皇上必然不会放过他。”
“父皇不会放过他,不是因为他伤了我,而是因为,他实际想要杀的,是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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