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观澜的心里,能只身在岭南收拾了漕帮和马帮两伙人的女人,定然是生得一脸麻子,凶神恶煞,一扯面纱就将那两个帮派的老大吓得屁滚屎尿流的才有了这沈家在岭南的名声,其实难免林观澜乱想,虽然沈珂的名气大,可进出做生意都是蒙着面纱,未曾抛头露面,见过她真容的人不多。
林观澜以为自己这样说沈珂会气恼,会发作,这样最好,他回去便可以告诉自家的两个老爷子,你们找了个泼妇给我当媳妇,谁料沈珂只是柔柔地道:“我知今日是林夫人养的金刚鹦鹉的寿辰,特地备了份薄礼,烦请林公子替我带回去便是。”沈珂说完,芍药从马车后箱取出了一个用绢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鸟笼子,这鸟笼子是纯铜的,重要的不是在体积比普通鸟笼要大,而是这里头的陈设十分精妙,鸟儿喜欢的秋千和食槽这些基本的自然都有,除此之外,这底板也是可以活动的,方便仆人清理鸟粪,而这上头,还有一个漏斗似的口,下头连接着一个竹管,鸟儿的饮水就可以源源不断地从这里头流出来,最终没有喝完的,又会重新流到那竹筒里,反复循环,源源不绝。
林观澜倒是惊乍沈珂居然有这般心思,不过马上被不啻的情绪代替了,他冷哼了一声:“再好看也不过是个鸟笼,若是让鸟儿自己选,它只怕是更愿意回归自然吧。”
“它自然是喜欢回归自然了,可是殊不知,被人类驯化了的鸟,回到那纷争的林子里头,还能活多久?”两人的话皆有所指,林观澜不想继续和沈珂纠缠,只是道:“你若是想回去,我可以送你回去,但只是,小爷我欠了人一些银子,我这银子没还清,人家不让我走,不然,你替我还了如何?”说罢,便是让软轿里的俏金花下来,俏金花身旁的丫鬟还捧着一沓厚厚的账本,这都是林观澜这个月在寻欢小筑里的账目。
林观澜笑道:“总共是一千零八十二两二钱,你替我还一千一百两便可,剩下的,就当做赏钱了。”
“普通人家的一个壮劳力干一个月的活最多也就挣得二两银子,你一赏人便是赏了十几两,一个月便花了一千两,好大的口气。”沈珂的声音还是柔柔的,可话却丝毫不柔。
“怎地?”林观澜偏就是喜欢看沈珂不喜欢自己,看不惯自己的样子,她越是看不惯,他越是高兴,他将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你是嫌我花多了?”
“我自然不会嫌弃你在寻欢小筑里花多了,金掌柜,将林大公子的账就销了吧,当我请他了。”
林观澜总觉得这句话不对,销了?什么叫销了?
俏金花倒是恭敬得很,连连点头,称了一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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