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低垂着头,裴太后的声音从软帐里传来:“若是这都要恕罪,那郁冬和环芝还活不活了,这本就是老毛病了,什么时候会发作,哀家自己都不知道,如今皇帝才忙完这救灾的事情,又是有一堆的杂事要处理,不过皇帝孝顺,今早还抽空来了一会儿,若是之后问起你们二人哀家如何,便是老实说,哀家不过是老毛病犯了,不碍事,都记得了。”
慕成凰低头应了,算起来,这父皇近日着实政务压身,加上这后宫也不安稳,这昨儿在秀英阁里屈就了一夜,今早晨上早朝前还赶着来了一趟寿康宫,回去还要继续审问武昭仪,这是一个很危险的讯息,慕元安越是忙碌,越是脱不开身,便是越觉得这后宫必然要尽快立一个主人,而如今,熹妃形若衰败,可是底子里却是最有利的一个。
其实这也是太后在提示慕成凰和慕成清,要尽快担起这处理后宫事务的责任,长公主快要出嫁了,想要管也管不了多久了,倒是慕成凰,只怕是太后听说了慕成凰在秀英阁里的表现,一问三不知的,不过好在慕元安原本对慕成凰也没有抱多大的期望,虽然没有怪罪,可是没有得到嘉奖,也是让太后心头略微失望的。
“前朝的事,成凰
是帮不上忙的,可是这后宫的事情,成凰,却像是有点儿有心无力。”慕成凰低头,坦然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长公主亦是附和道:“是啊,听说那一夜赵美人说香叶堂闹鬼,成凰亦是大半夜的不睡觉就赶去了,晚上都是歇在香叶堂的,那时候,成凰可是从赵美人那明明什么都问不出来,谁知道赵美人在秀英阁,却是一个证据又一个证据地往外头拿,成凰其实,也是尽力了,只是,那些嫔妃算起来到底是我们的长辈,想要压也是压不住的。”
慕成凰自然不会将自己已经从中获利的事情说出来,只是低头,跟着长公主附和了几句,裴太后悠悠地叹了口气道:“罢了,原是这些事情你们若是当真查出了什么,掺和了进去,反倒是不好的,更何况,是这局中局,案中案。”裴太后一边儿说,一边儿侧着头看慕成凰的神色,其实她原本让慕成凰去查莺儿的死就不是为了让慕成凰查出什么真相来,而是试探慕成凰能不能看出这场计谋是一环套着一环的,莫说是慕成凰,就算是身份尊贵如她的人,最好的应对计策,也就是什么都不做,但裴太后不能确定的是,慕成凰是已经知道其中的缘由而故意放水,还是瞎子摸象,浑然不知。
裴太后见着自己说局中局案中案的时候,慕成凰的表情淡然得像水一样,像是对这几个字毫不陌生,又像是心中已经早有这样的想法,只是从太后的嘴里说了出来,倒是长公主面露惊讶之色,小声地问了句:“太后?”
裴太后心沉了沉,才是道:“哀家有些累了,你们先回去吧,成清的婚期哀家择了七月初一,还能在宫里头多待一个月,若是有空,便时常过来看看哀家便好。”
说到婚事,长公主心里头是又期待又懊恼,期待是因为自己终于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结为连理,日日厮守,懊恼的,便是这婚事来得太过匆忙,不过七月初七比之前的六月二十二已经晚了快半个月,总归能让长公主稍微心安一些。
慕成凰和长公主正准备出去,便是见到郁冬撩开帘子禀了一句:“太后,药煎来了,肃亲王也来了,在外头候着,是先见了肃亲王再喝药,还是先喝了药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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