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元安是不喜欢用火盆的,除非要去喜欢的嫔妃那儿,毕竟,整个宫殿里,除了金銮殿便只要熹妃曾经住过的长春宫能用温泉水暖宫。
可如今的境地,能有一盆永不停歇的火盆,已经是一种宽慰,宫里头的人已经少了许多,曾经服侍过慕元安的人,也不足之前的十分之三,高原自然还是陪侍在慕元安的身边,慕元安是信得过高原的,可是事到如今,这份信任,也显得凉薄无比。
戚宝珠之前流了孩子,面色有些虚弱,这几日,她没有在嘉禾轩里休养,也是随着慕元安住在了金銮殿里,不知为何,她对慕元安的感情虽然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可是现
下却有些同生共死的依附感。
慕元安明白戚宝珠对自己的感情,爱谈不上,只能说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慕元安头发披散下来,他已经许多天没有梳理发髻了,头发或者散乱成一片,或者是被油光黏成一缕一缕的,若非慕元安是坐在大顺皇宫金銮殿内的龙椅上,定然会被人看做是一个失魂落魄的乞丐。
戚宝珠坐在一旁的软榻上,她面色惨白,亦是不言语,她已经不知该如何评价此情此景,想来她拼了命在后宫夺宠算计,可是,最后的结局,竟然还不是归于自己手中,而是归于这帮只喜欢打打杀杀的男人们手中,只要慕向白屠城,岭南或者京畿总兵不救援,他们定是必死无疑。
纵然之后会有人起事,打着替慕元安替自己复仇的口号,可是,还是马后炮罢了,或者说,指不定,有人便是打着这样的主意,想着借了慕向白的手,除了慕元安和皇室的一席人,才好借机揭竿而起,从而称王,称王和勤王,终究是不一样的,自己当主子,还是将一个落难的人扶正了让他当主子,有些私心的人,怕都会算计得很清楚。
不过也怪不得那些人,谁让慕元安之前执行的是中央高度归权,地方严格放权的政策,早就引起了地方总兵和都督的不满,导致现在,就算他们想要勤王,手中的兵力也是有限的,除了岭南这个较为特殊的地翻个,只是岭南这次,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怕是慕高贤也打了别的算盘,说不准,这些全都说不准。
“皇上,臣妾,替您……。”戚宝珠见着火盆里头的银碳渐渐地熄灭了,寒冷开始占领金銮殿那阴暗的角落,本想让人进来加一次炭火,转头却发现,慕元安的双目已经有如灰死的蛛网一般,呆滞无神,戚宝珠没有继续说下去,她不知道此时此刻的慕元安到底在想什么。
慕元安喉咙一哽,他知道,自己已经离死不远了,没有了郭天离配置的解药,只要等到下一次毒发,他必定会暴死当场,只是可惜,郭天离是个做事十分谨慎的人,就算不能及时给慕元安配置出新的解药,也一定会提前备下一年足量的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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