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从宽达数丈的缺口倾泻而下,还不断卷动着两边的堰体,将数尺方圆的大块土石一块块地推进水里,将缺口一点点地扩大。
这缺口究竟是自然形成的,还是眼看情形不对的将士偷偷去挖掘出的?这时候谁也没法去探究,就算探究明白了,也没法惩处将士。
邓范就站在缺口的边缘,于是他的部下不得不每隔一段时间就将他往后拖几步,免得他掉进水里。
邓范像个木头人那样,没有任何反应。这时候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他有无数的计划,有各种各样的精妙手段,但那都建立在己方将计就计,主动决堤放水的前提下。
现在水势如此,他还有什么办法可言?
交州军的主力为了配合邓范的计划,甚至还主动调度大量兵力,进入了鹿门山周边洼地!这等情形下,大水一到,将士们该面临如何惨烈的下场?
邓范额头、后背的冷汗一波波地涌出来,他的手脚冰凉,浑身都僵硬了,心脏几乎都跳不动。便是砍他一百颗头,也承担不了这个责任!
这时候任晖等人都不在邓范身边。这样的大雨大水,整座拒柳堰都在簌簌晃动,好几处堤坝底部,有水流腾腾地冒出来。如果堤坝全溃,别说瀴水下游如何,只任晖所部的四千人和民伕们,瞬间就要化为鱼鳖!
这使得邓范感到稍稍轻松些。
他的思绪完全混乱,已经没法正常考虑事情。但他觉得,如果任晖或者姜离在自己身边,露出一丁点责怪的意思,那自己只有立即拔刀自尽一条路好走了,又或者可以投水,那样能留个全尸。
就在邓范混混沌沌乱想的时候,瀴水上游开始有各种各样的东西被冲刷下来。还有绝望的曹军将士抱着木头,在湍急河水中载沉载浮,偶尔发出几声绝望的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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