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教主如是说,月汐还是听见左逍走到了远处,呲的一声划亮了火折子,点燃了一支白烛。
“教主,会刺眼吗?”听到左逍这般问,月汐一脸惊诧地望着站在二十几步远,手中拿着只有微弱光亮的白烛的左逍。
“左逍,我已经看不见了,你过来吧。”
依旧是小心翼翼地,左逍一步一步缓缓地走了过来,然而走近了,也未见佟教主有反应,脸上的伤心与失望显而易见。左逍将蜡烛放在了洞壁上比较平整的地方。放稳了蜡烛,回头便看见月汐惊得樱唇微张,满面泪水,不由暗暗地叹了口气。
借着微弱的烛光,一副让月汐永远也无法忘怀的景象印入了她眼里。身前是一张稍肆修整过的大石床,铺着几层破旧不堪的褥子,身上只有一床薄薄的被子。躺着一副还残留着微弱气息的躯壳,与左逍和柴长老的苍白无色不同,之人浑身乌黑,瘦的只剩皮包骨。脸上的双颊深深地凹陷,颧骨高高地耸起,头上稀稀拉拉的几缕白发,干涩而乌黑的唇边还留着一丝干涸了的猩红。而露在被褥外的左肩,有一个触目惊心、深入骨头的伤疤。他努力地睁着空洞的双眼望着月汐所在的方向,然而凹陷的眼窝中只余一双没有亮光,蒙着一层白膜的混沌珠子。
眼前之人便是自己唯一的亲人吗?外公——一个身重剧毒、风烛残年的老人。这便是自己以为的那个江湖中穷凶极恶的?这便是自己以为依旧不甘心,想在江湖中兴风作浪的魔教教主?
宁愿,宁愿,他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亦不愿再次面临这种生离死别的痛!月汐的心如被尖刺刺入,痛得滴出了血,痛得她想逃避。她的心在大声地呐喊:“天啊,莫不是我林月汐是天煞的孤星,注定这一辈子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爱人,定要孤独一生?为何连唯一在世的亲人,也要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
“孩子,是不是外公的模样吓着你了?”那双枯瘦的手哆哆嗦嗦地抚过月汐的手背,想要给她一点安慰。月汐深深地吐纳了两次,方按下情绪,轻轻地唤了一声:“外公——”
听到这声亲切地呼唤,老人激动得不住地颤抖,空洞的眼中滚下了两行浑浊的泪水。
“孩子,外公能摸摸你的脸吗?外公想知道你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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