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他反抗的最激烈的一次,也不过就是因了那年他自己非要弃文从商,而他的父母则非要逼他参加科举,因而直接关了他一心一意弄起来的茶叶铺,他大闹了几,甚至以不吃不喝抗拒,最终却还是在他母亲苦口婆心的眼泪与劝之下,重新收拾起心情,并且一试中举。
反正各种例子应有尽有,最终都以他顺从了他的父母为结束。当然了,在他们心目之中,最终的结果必然也才是最对的结果,他们为她做的事情,从来就没有错的,他们一心一意待他,又怎么会有一切不为他好的道理。
所以他们或许终究是过于理想化了一些,也终究是过于自信了一些,因而以至于对他的婚事,都依旧可以一手遮般的武断。
可惜这一次,他们终究是失算了。因为他们怕是直到最后也想不明白,因何向来基本对于他们千依百顺的儿子,忽然之间变为了一副彻底执迷不悟、顽固不化的模样...
他终归是因了这场被蒙在鼓里的婚事,这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而做出了自己最大最强烈的反抗。并且在这反抗无效之后,用另一种决绝的方式,狠狠报复了他们,也最终给了自己最后一次做自己的机会。
他疯了。是的,当晚被家丁们挡回来之后,他便不言不语沉默着,一直沉默到第二亮、红烛成泪...
他的确是疯了。当第二亮之时,在里间床榻坐了一夜的新娘宝苑,终于忍下一切关于脸面自尊之类的东西,出来寻他,却就一眼看到,坐在前厅的新郎,居然是一副失魂落魄披头散发的模样,他那目光呆滞,似是完全不认得眼前的新娘,对于她的一切言语及行为均完全无视。当惊慌失措的新娘丢弃羞涩,跌跌撞撞跑出院门喊来一屋子饶时候,他们看到的,唯有新郎一脸茫然,只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样子...他完全不认得在场每一个人,手里却只是紧紧握着一盏宫灯,他翻来覆去的看着那盏宫灯,看得痴痴迷迷、看得两眼忧伤...自此后无论白黑夜,涅羽少爷便都是紧紧握着那盏宫灯,有时候默默坐在院里,有时候悄然坐在湖边...
所有的人都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因为自此后他再未对院里任何一个人过一个字、一句交流的言语。
老爷太太并不知道他因何会对一盏宫灯那般痴迷,就好像他们从来都弄不懂因何他们为他安排了一场好好的婚事,而他居然会疯了一般。宝苑姐心里却明白的很,因为那盏宫灯,正是那年元宵节,涅羽与皖洁共同完成的。因而在涅羽心里,便视它为一个珍宝一般,就哪怕他疯了也不改变。
再后来的某,涅羽便在最后去了一趟绿竹林之后,彻底消失在了众人视线里面。
有人,那日曾看到涅羽少爷,他去了湖边,而后久久坐在那里,再然后便径直走入了湖里,任凭身后有人喊也似乎丝毫没有听见一般。却也有人,其实那晚走入湖中的只是别人看到的幻觉而已。涅羽少爷真正是某出了大门,而后便跟着一个疯癫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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