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娅沉默着,不断地晃着手中的透明高脚杯,看着里面的猩红色液体向海浪一样摇晃着扑向杯口,顷刻间又落下去,在中心形成一个小型漩涡,泛着泡沫,猩红色的,像稀释过头的血迹,不粘稠。
“你觉不觉得,永生村就像一个黑洞,连光线都无法逃逸出去。可它却也有生命,它会有选择性地吞噬掉一部分闯入者,却放过另一些人。”陈娅道。
“对,杨秋岚也活下来了。”白枫应和道。“对了,娅娅,新闻你真的都看了吗?”
“看了。”
“最近因意外死去的人越来越多了。不仅仅是凌峰山。你相信吗?也许蚩只是它那个维度的小小生命,我们身边,隐藏着更多可怕的未知生命体。只是用肉眼无法看到。”白枫用力吸了口气,又道,“世界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呢?我们所见并不是真实,难道梦境中才是真实世界的模样吗?”
红酒见了底,陈娅突然有些自暴自弃地把酒杯扔到一旁,她厌恶地感受着舌尖停留着的最后一点酒精味,想笑,想哭,总之不想再被无意义的事物麻痹。
“有的梦境的确比现实可怕,可绝大部分的现实都要比梦境更让人寒毛卓竖。倒不如说我们正身处梦境,而夜晚入梦时才回到现实。”陈娅摸着自己的粉红色被子,眼前全变成了黑白灰色调的素描世界。“这世界由线条架构起来,色彩则是生机,两者本就缺一不可。”
陈娅看到,淡淡的粉红色飘浮在空中,几番起伏后降下,一点一点印染到被子上,空中所有浮动着的深浅不一的色彩都归位,然后,整个世界变得水洗一般的洁净和明亮。
白枫在电话那头不说话了,似乎在等待陈娅继续讲下去。
陈娅顿了顿,又道,“不如你尝试一下,先去上色,再画出结构。就像一个虚无的地方突然出现了生命,然后再由造物者、或者说是闯入者布景。”
“这就是蚩的世界。”白枫的声音微微颤抖。
“也许是这样。它们一直都在某处沉睡,而人类替它们布景,它们就是生机。”陈娅说完,听到肖碧芸敲门,她便挂断了电话,留白枫一个人在那头举着手机发愣。
敲门声响了几下,陈娅用双手搓了搓脸,随即抬头笑道,“你好,梦魇,你又缠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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