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娅娅，过来吃饭了。”

        陈娅拖沓着一双拖鞋吧嗒吧嗒走过去，父亲的走路姿势有些古怪，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拖着他一般。

        男人极不自然地扭动了一下脖子，弯着脊背站在餐桌前，示意陈娅坐下吃饭。

        “爸爸，你怎么了。”陈娅迟疑了一下，然后坐下了。桌子上有三四碟子菜，全都是烩菜一类的东西，看不出是用什么食材做的。男人拖着身体，坐到陈娅身旁，温和地笑道，

        “尝尝。”

        很久没有这么近地看着父亲了，陈娅突然觉得还不如就永远活在梦境里，即使这样就意味着现实世界中的自己将永远沉睡。这样想着，陈娅夹了一筷子菜，毫不犹豫地放进嘴里，咸淡正好，还有一种淡淡的香料气息，这种奇特的味道尘封在陈娅记忆的湖底，此刻忽然浮现，令人鼻酸。

        陈娅泪水霎时决了堤，她抬起头，男人俊朗的脸映入蒙着雾气的眼帘，她哭着道，

        “好吃。”

        男人沉默了许久，把女儿搂入怀中。陈娅抱住他的腰，胳膊环上来的一瞬间，她突然觉得他的上身瘦弱得吓人，脸也十分苍白，身体一动就会发出骨头摩擦的咔吧咔吧的声音。

        “我要走了。”

        男人放开陈娅，身体逐渐分解成了无数光点，连同这个场景消失在陈娅眼前，陈娅伸手想去拉他，却只碰到了一片虚无。抓空了的手垂下，陈娅站在悬浮着光点的空间里，尝试触碰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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