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为什么,心一下子就亮堂了。可还是有些面色微红,十分后悔刚才脱口而出的话。其实就算贺楼允安昨日宿在这里又何妨?她不同他过夜,难不成还不许人家正经世子妃侍候夫君了。想想自己方才像是无理取闹,便不说话,抬起胳膊替他揉着两鬓。
二人坐了轿子出府,一路上微云叆叇,天地青灰一色,似乎是要有雨雪。冯锦长眉紧蹙,她最不喜欢雨雪天气,只觉寒霜冷雨、阴云沉沉令人压抑。拓跋浚见她兴致不高,伸手掀起轿帘,微凉的春风扑在脸上清爽不少,又侧身摊开手上装了蜜饯的纸包放在她面前,逗她开口:“你要早说喜欢出来逛,小时候便年年带你来了。”
“那阵儿整日叫殿下逼着练字,若早知道后来要嫁给殿下,写得好字也无用处,倒不必那样刻苦了。”冯锦将蜜饯塞了一粒在嘴里,果真觉得口舌生津。
“谁说没用,你那字体同我一样,便可以替我批阅公文,我也少受些折磨。”轿子摇晃,可他捧着蜜饯伸在她面前的手却始终稳稳的。
冯锦摇了摇头:“您还没有继位,臣妾便干涉政事,还不落人口实?。若是日后殿下继承大统,朝臣们怕是第一个想杀了臣妾。”
“继承大统倒也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年轻时像父亲现在那样。受着皇叔们的虎视眈眈;到年老了,又像皇爷爷,日日都有人盼着他早日归西。生在皇家,有什么好的。”拓跋浚顿了一顿,“饶是做了皇帝,还不是连个女人都保护不了?”
冯锦知他说的是她姑姑,可他只知冯箬兰暴毙,拓跋焘未曾护得周全。却不知,正是他将自己曾经极宠的女人逼上死路。
“或许不是他护不了,而是根本不想护呢?三宫六院。 。美人儿多了去,枕边风一吹,怕是不会在乎一个妃子的生死。”冯锦虽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可当日卿砚说来传旨的人是伶妃,便知这其中少不了她推波助澜。如今听拓跋浚说这话,便忍不住地咬牙,“小时候总听那些故事,无情最是帝王家,而今才算见识了。”
拓跋浚没去细想她的神色,只不想一句无心的抱怨惹她想起了伤心事,忙腾出一只手揽她的肩:“你瞧,高兴的日子,说这些做什么。待会儿咱们到溪边,放花船去。”
每年的花朝节是平城的大日子,无论是有钱的没钱的,都领着姑娘媳妇儿们出来踏青赏红。一路上行商坐贾。。各家叫卖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轿子到了人声鼎沸之处便堵着行动不得,拓跋浚干脆叫人停下,扶冯锦下了轿:“不远了,走着过去,也感受一番这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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