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到平城皇宫时,冯锦倒是另一番心情。上次她来,还是姑姑去世,她走投无路,跟着拓跋浚前来请旨成婚。如今一别数月,草长莺飞。她与拓跋浚一样身着甲胄,一步一步往太华宫去。“皇上请殿下与夫人进去。”宗爱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神情,看不出傲慢,也不见谄媚。也许这皇宫里日复一日待久了的人,便都圆滑、没了棱角罢。
拓跋焘靠在龙椅上,瞧着冯锦进来时,他是有些心慌的。
“元宵宫宴时没看清模样,你倒越长越像你姑姑了。”他瞧着坐在拓跋浚身边的冯锦,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冯锦的手渐渐攥成拳,瞥见身边的拓跋浚,又泄了气一般放开:“皇上日理万机,竟还记得姑姑,儿臣不胜感激。”
“朕对不住她。”冯箬兰的死,在他心中始终是个意外。今日四下无人,他苍老的面庞上竟现出一丝愧疚。
拓跋浚见状,忙道:“皇爷爷倒是说些高兴的事。孙儿出征大捷,怕是过不了几日,北蒙就该上书,俯首称藩,每岁上供了。”
“你请命时,有不少大臣反对。说怕你经验不足,又怕人家笑我大魏无人,小儿当道。”拓跋焘收回心绪,对着拓跋浚毫不掩饰地显露出赞赏与自豪,“朕看他们都是老糊涂了,浚儿明明是少年英豪。”
拓跋浚微微低头只是笑,忽又听他问:“听说此次战役,冯锦在军中出谋划策,也帮了不少忙。说说,想要什么赏赐啊?”
冯锦一听,乖顺道。 。“皇上坐一室而观天下,胸襟若海,自纳百川。儿臣不过尘间一粟,以妇人之见侥幸为大魏分忧,怎敢提赏赐。”
她最想要的不过是父亲沉冤得雪,姑姑名正言顺,倒都不现实,不如不提。此番传到前朝,冯家遗孤在战场上露了脸面,什么都不要也值当。
“你身份特殊,能忠于大魏,想要什么朕都知道,那便借此机会给你正名。宗爱拟旨。”拓跋焘朗声一笑,向门口唤道,“世子府夫人冯氏,随军出征,平定边境,封二品安国夫人,赐号敏。”
两人叩首谢恩,冯锦怀揣着圣旨,这能置人于死地却又能叫人飘然上天的一卷纸,带走了她的父母、姑姑。。却又给了她无尽的尊荣。
“从此以后我便不止是罪臣的遗孤了,我还是我自己,是大魏的安国夫人,殿下的敏夫人。”马车上,冯锦的心情五味杂陈,靠在拓跋浚的肩头,轻声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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