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二人也没有回太和宫,而是拐了个弯儿直接进了太华殿的书房,催促笔录官拟旨。
“自顷以来,庠不建,为日久矣。道肆陵迟,学业遂废;子衿之叹,复见于今。朕既纂统大业,八表宴宁,稽之旧典,俗置学官于郡国。特诏谕文官高允,同中书、秘书二省参议学制。”
高允跪地接旨,双手颤抖:“皇上圣明,太后娘娘圣明。”冯锦静默着瞧这位老臣将激动都写在脸上,却仍然不得不泼一瓢冷水:“只是鲜卑没有学这诗书礼易的传统,哀家还是担心今日能借着皇上之言劝退一个贺淼,他日若仍有反对之声,该如何堵住悠悠众口。朝堂上他们才是人多势众,崔浩之事历历在目,你我又皆是受此难者。高大人,任重而道远。”
拓跋弘不知缘由,只道母亲是杞人忧天,站起身插嘴:“怕什么,有朕呢。朕与宗族兄弟都在学汉人的文化,推给全国自然是慎重思量过,他们有什么可说的。”
“弘儿,你要答应娘和高大人。无论什么时候,记得鲜卑与汉本是一家,万不可再为抚慰哪一方做出令人心寒之事。”冯锦认真地望拓跋弘,这一切都进展得太过顺利,让她有些不敢相信。
其余的鲜卑大臣们虽没在朝堂上说出口,却也定是个个如临大敌,此刻能从一个七岁的孩子口中得到承诺。竟成了最能令她心安的事情。
高允闻听她言,也想起了当年那场腥风血雨。
那年襁褓中的冯锦在那场灾难中失去了父母亲人,而已近中年的他失去了身边诸多好友同窗,甚至险些丧命。若说感受之深,那他自然比冯锦更加痛如切肤。
可比起害怕牢狱之灾的旧事重演,他更怕这次仍不能如愿让鲜卑接受汉人与汉文化。
他年近七十,若办学不顺,可真的没有多少时日可以重来了。
拓跋弘瞧着两个大人,心底的世界依旧单纯。他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替母亲做了一件可喜的事情,她却依然愁容满面。
但可以肯定的是。 。他的一个点头,能多多少少让人心宽些。
于是便小大人一般走至高允面前:“娘,高大人,你们放心。朕的娘是汉人,朕便也是半个汉人。谁若再有分裂两族之心,便是对朕不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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