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锦仰头瞧着拓跋子推，拓跋子推因着买佟苻贞的商铺未曾与她商量，这会儿心里啊，倒是也真的有几分心虚。

        于是又见胡瑛娘坚持，似乎是真有什么要紧的话要与佟苻贞听，他便只好千叮咛万嘱咐，叫福来把他干娘照顾好了，这才拥着冯锦进了院儿。

        “老身这腿不得劲儿，站一会儿就发麻。姑娘，咱们到树底下去坐着话吧。”胡瑛娘面上波澜不惊，依旧是那副略带些沙哑，却温温柔柔的嗓子，提建议一般地望向佟苻贞。

        佟苻贞就是再蛮不讲理，面对老人，又忽然想起自己那死去的娘，终究是不忍心些什么难听的话来顶嘴。纠结半晌之后，还是点零头，跟着福来和胡瑛娘一起走到不远处的树下，拣了块儿石头与她坐下。

        “方才你们那三言两语的，我大概也听明白了。”胡瑛娘一手轻轻捶着腿，淡淡道，“锦儿是我干闺女，子推是我的姑爷，在我这儿住了不长时间，却早同我亲儿女一样了。实话，若不是为了给我这老骨头开医馆，子推也不会阴差阳错地寻到你门上去，他俩也就不会因你而有什么误会。因我而起的事儿，子推能不能拎得清我不知道，反正我得管管。”

        “大娘，我知道您肯定是向着您干闺女，可我......我也是他过去留在过身边的人，哪一点比不上那个锦儿姑娘了。”佟苻贞越越委屈，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眼看着那泪就又要往出掉了。

        胡瑛娘抬头瞧了一眼，掏出自己的帕子，轻叹一声递过去：“姑娘，你知道我为什么到这把年纪了，仍旧孤身一人吗？”

        佟苻贞好似没料到这大娘真要与自己掏心掏肺，被她问得一下子有些愣怔，摇了摇头。

        “年轻时犯下的错，要用一辈子的煎熬来偿还哟。”胡瑛娘自嘲般地笑着，那双苍老浑浊的眼眸里，似乎也泛起零点水光，“我那时也像你似的，心里憋着一股不甘的劲儿，总问自己、问别人，我哪点比不上他身边那个人？明明我才是最先进到他眼里的，凭什么，那个穿着嫁衣站在他身边的人不是我。”

        “可惜啊，那会儿没个人像现在的我一样，跟年轻时的我促膝讲讲道理。我做错过的事情，不希望你们年轻人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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