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而扭头对自己的师兄,微微仰起头,郑重道,“其身正,不令则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规矩不在方圆,只在人心。”
李猿刀骤然扭头,一双狭长眸子讶异的瞧向自己的小师弟,没想到自己的小师弟竟能说出这句话儿。不等他去说,适在此时,他的心湖之上,响起了纳兰若清淡却不容他人辩驳的声音:“让她随谢玄去吧。”
李猿刀闻言一愣,站在门口伫立良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未说出口,最后只是伸出手摸了摸江红妆的脑袋,转身向下走去,摆了摆手,喟然一叹:“走吧。”
还未而立之年的李猿刀,丢了两人独自下楼,玄履落地,声音沉闷,谢玄望着自己的十三师兄,削长的身形不再有那份意气飞扬,竟有些许莫名的萧索。
昭庭三百年,以锦衣监察青冥天下亦是三百年,三百年昭庭楼,何曾有过道门之人居住?亦何曾有过,非“云蟒令”之时,道门弟子协同办案?三百年,如一株独莲,傲立于浩然人间,绽放于青冥天下!
可终究过去了三百年,这片看似安谧如往、风平浪静的天下,早已波涛暗涌。庙堂之内,士族与后阉之间的争斗,庙堂之外,各大藩王窥伺九龙大椅已久,这是山下事。山上的青冥天下,哪个宗门不是与各地藩王暗通曲款,求得扶龙之功,以此期求打碎困在他们身上三百余年的枷锁?
在更远的北疆,大燕两代雄主励精图治,秣兵历马数十年,为的便是有朝一日扬马南下,饮马扬子江畔,一统南北,完成千年未有的壮举。
三百年从未有过的变局,近在眼前,锦衣卫躲不开,避不了,也无法超然卓尘,终究会脱下一身华贵的飞鱼服,与他人一同在青冥天下和浩然人间的泥坑中厮杀。
一阵凉风吹来,少年郎扭头向走廊的尽头望去,窗户沿上,已有三五片枯黄的秋叶。
天尚热,原来秋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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