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的营地建立在高高的虞山之上,一应陈设俱都简陋无比。
而营地里,也少见老弱妇孺,天灾之下,只有最为强壮的年轻男子方有更大机会逃生,纵使如此,在失去了家园与亲人后,他们亦都一个个神色茫然,宛若行尸走肉。
易诡诸的归来,除却寥寥故人,竟是再无引起波澜。
原本也是,凡人善忘,纵然为政者德高望重,远去十年,亦不过风中尘埃。
易诡诸出奔亡命时是风华正茂的二十七岁,而今十年一过,在仙道术加持下,容色却未见苍老,依旧剑眉星目,明朗神俊,恍惚正是当年。
但苗乌的鬓边已经出现了白发,故人相见的欣喜之后,他便是满面颓然。
“……大水自七日之前而发,风卷雨急,昼夜不停,初时只当是今秋雨多,稍作防备便不在意。直到玄英湖决堤,摧毁周遭农田,冲塌城墙,国人民众死伤无数。一国数十万人,还剩下最后这万余……”
子夜看着这个记忆里已渐渐模糊的叔父,补充:“国中卿族大夫之属,最是可恨。大乱初起,便仓皇不可一世,大呼小叫,装载财货,试图弃国而去,国中民众皆因彼辈丑态而惊慌失措,彼此践踏,伤亡惨重……”
易诡诸淡淡说:“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吗?我十多年前就知道这些人不能作为依仗了。”
子夜碰了个软钉子,默然不语。
易诡诸看着他身上虽然凌乱却鲜明的国君冕服,忽然问:“先君何时故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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