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长时间,赵富年与班副的事情似乎在学校教师中也引起一些议论,师生之间产生暧昧关系,夜间师生往来频繁,这些传言已经引起校领导注意。赵副校长跟赵富年是老相识又是同乡,对这些闲话颇感意外。他不由得想起了自赵富年分配到沱江,校领导就对这些刚恢复高考后第一批县师范毕业的教师特别重视,因为他们文凭很过硬,有着扎实的文化功底,政府机关各部门和学校非常渴望人材,都抢着要。没有料想到社会变化这么大。当时全国各地都兴起读书热。社会正在发生变化,他们都是各大院校毕业的,适应能力强。刚来沱江中学报到,赵富年有英语特长,校领导就作出决定让他当班主任带毕业班。副校长听到这事感到震惊不小,他先抑制着自己冲动,决定先把事情弄清楚。过去他把赵富年看得很高,认为他是个很有发展前途的人,如果他干出这事,那真让人失望。不过还是应该找他谈谈嘛,先了解一下情况。想到这儿,副校长深深叹息了一声。
一次教师会议结束后,副校长走过去对赵富年说:“我有事找你。”赵富年回答:“我马上过来。”两人目光相对望了一下,副校长说:“要不还是找个地方说吧,坝子里人多说话不方便。”
赵富年嗯了一声道:“什么事?没事!就在这里说吧。”副校长朝他看了一眼说:“别人听见不好,还是找个地方聊聊吧,我在学校听别人反映你有师生男女关系,竟然喜欢上一个女生,是不是把别人当马儿骑。”
赵富年一怔,有些噎了,很快赵富年辨驳道:“没有的事,就是晚上问个作业,补补课,给留校成绩好的开偏食,什么事也没干过,你讲话不要那么尖酸刻薄,这哪有的事,都是些小人传谣言。”
赵副校长说道:“你嚷嚷什么,我可以负责任地说,你这种行为犯了严重的错误。我作为学校负责人,是上级任命的,我得对学生负责,对教育部门负责。学校既然有人反映问题到我这儿,我就有责任解决问题。你还不敢承认是吧,现在只是尊重你,给你机会。”
赵富年心里一慌,半天没说出一个字,站在旁边咕哝几声,摆出个架式道:“好啊!那你拿出证据来,不要骨头里找刺,鸡蛋里挑骨头。”赵富年额头上冒着汗,视线由清晰变得模糊起来,不由扶了一下眼镜。
赵富年话一出口,两人语气都硬邦邦的。赵富年根本听不进去,越说越激动。两人忽然翻脸,弄得一下僵持那儿。
副校长十分不满意地说:“”你就会较真。那好,你不想说是不是?就算你不说出来,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事实总会搞清楚的。”
赵富年没有理睬副校长,副校长也没有再问下去,两人闹得不欢而散。
院子里的学生娃儿都听见了副校长骂人,只要认真听就明白了。水生对赵富年阴暗的一面有非常大的怨恨。那段日子在学校里赵富年的心态完全出了问题,动不动就教训水生。班主任的批评越来越厉害,水生听得太多,耳朵都起了茧,对赵富年的话慢慢左耳进右耳出,成绩也从高一全班总评十几名滑落到最后几名。在沱江中学,水生绝对不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他尤其讨厌英语,每次考试总是最后几名。毕业的时间也越来越近,毕业班学生都集中精力进行复习考试最后阶段的冲刺。水生成绩不是太好,考试对他来说是一件相当痛苦的事,他对赵富年很抵触,因此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勤奋刻苦。细看多读、判断能力特别好的同学无疑是同学中佼佼者,当然考试成绩也是最好的。成绩好的同学凡事都称心如意,享受着老师的夸奖,同学们的赞扬和欣赏。近日学校向各年级发出通知,到本学期结束,要求各班级评选出三好学生和优秀班主任。赵富年积极动员,在上课时当着大家面说最好都投自己班上一票,鼓励大家参加评选活动。刚听完,水生想他们班出了这么多不光彩的事,还有啥面子尽往自己脸上贴金,有啥子好隐藏,还怕外人不了解情况。水生愤恨地想:我还不清楚,你自认为高人一等,自欺欺人,我才没那个心情,跟我有啥关系。
整个上午,水生的心情躁动不安。他总在想怎么把这个事捅出去,但最终他没有对任何讲。他有点着急,如果把事情讲出来,甚至主动跟校长说出这事,一切就可能会真相大白。但自己不赞同这种看法,如果搞得大家都知道,首先家人会极力反对,其次对自己也不好。他有些六神无主。等到中午放学,他急忙吃过午饭,借着今日小镇正好逢集,打算中午上街去一趟。最近天气凉,水生父母这段时间非常忙,常常每天劳动到天黑,见娃儿鞋子磨破了,老人抽不出时间自己做,觉得对不起儿子。母亲就掏了五元钱让儿子抽时间上街去买一双黑绒面布鞋。这事都已经拖了一个星期了。
水生溜出校门,来到街上,望着街上一群普普通通的农民乱哄哄地喧哗着。小镇每三六九逢一次集市,一条街道上人头攒动。农闲的日子,庄稼汉几天不赶集心里就闷得慌,大家都习惯了上街换些家用必需品,凑个热闹。街上很挤,大都和水生一样走马观花地来回走动,沿街东瞧瞧西望望,晃晃荡荡,哪里热闹往哪里钻。遇上逢集,街上商铺啥都有卖,家禽市场、粮食市场、百货店、供销社里到处都是人,有摆地摊的,有拿筐筐担箩箩卖油盐割猪肉的,还有乡政府干部职工上街买菜的。小镇就沱江两岸两条街,穿过石桥街道从头到尾向两边伸展开来。街道两旁是一幢幢小镇高低矗立的新旧砖瓦房,整条街分成几块,镇府机关、医院、供销社、学校门口和胡同两旁都摆满了地摊货。
水生的穿着打扮跟别人不一样,一看就知道是年轻学生娃儿。他正在街上到处逛,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心里也好像装着啥子心事,他寻思着买完鞋办完事就赶回学校。水生慢慢悠悠转到小镇闹市中心,供销社百货店的商品琳琅满目,在街上转几圈,终于发现饮食店旁边摆着一个卖鞋子的摊子,他从人流中朝摊子挤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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