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前夕,有一次,水生上午很早就卖完橘子,衣服口袋里塞满了钱,就收起麻口袋赶紧离开喧哗热闹的市场。过去几个月来,由于善于经营,水生的效益很不错,挣了不少钱。他每天跑来跑去到处去收购,生意最旺的时候衣服兜里的人民币常常塞得鼓鼓,这让他感到很满足。他穿着那一身衣服口袋实在凸起太高,坏人瞧见肯定不会放过他。水生转过身从农贸市场出来后,准备搭乘班车返回家。他自以为今天赶去车站很早,到了车站旁一看,发现己经站满一大堆男女老少在等着上车。赶上年底,坐车的人多了起来,个个脸上喜气洋洋,衣服兜里都装着不少钱,为置办一些零零碎碎的年货。这种时侯往往也是犯罪份子活动最猖獗的时期,他们衣冠整齐地混进杂乱的人群里伺机作案,平日呆在家中又不想参加劳动,闲时就经常三五个一伙聚集到街上喝酒赌博,每个人嘴里叼着一支烟,满嘴酒气。因为是偷来的钱挥霍时就大方得多,抽的是名烟,喝的高档酒,花别人的钱一点也不心疼。
公交汽车还没有打开车门,拥挤的人流就涌向车门。大家都争抢着爬上车霸一个位子。水生经过一天地劳累奔波,也想争个位子坐下,喘口气休息一会儿,更主要的是他的衣袋里装着钱,每趟跑下来身上至少得三两百元钱。好不容易盼着打开车门,他顺着人群你推我扯,胳膊紧挨着身子涌入车厢里。突然,水生看觉到身边有两三个穿着一样的灰色裤子的长脸小伙子,在车门前挤来推去,挡着车门又不急于上车。水生发觉有些不对劲,为防止别人靠近自已,他侧身钻进了汽车。车厢里人声鼎沸,很快挤了满满一车人。那些人跟着上了汽车,聚集在一块,站在通道上也不移动位置。很多人刚上车就都急着找个座位坐下来,坐位很快被抢完了。失望中,水生的目光朝车厢四周望去,只见车后排靠窗旁边还剩下一个空位,旁边坐着一位阿姨,并不像是在等人。他鼓起勇气迎面朝她走了过去,试探地问道:“阿姨!请问旁边那个坐位有人吗?”
阿姨点点头,小声地说道:“没得人,你坐嘛。”
水生来不及多想,拎着捆扎好的口袋走过去坐下来,把口袋连同东西丢在座位下边,终于松了一口气,心情略微放松下来。
汽车刚启动,就听见女售票员喊道:“上车的旅客,请主动买票,已经在车站先购买好车票的同志请把车票拿在手上,方便检查。”车上的乘客早就准备零钱或车票,捏在手里等售票员慢
慢走过来买票或检查。
这时刚挤进车厢的那两三个男士,其中一个高个子留着长发,一个身材矮小留着胡须、头顶戴着一顶布帽子,另一个稍微胖点、穿着时髦。他们正站在售票旁,从衣兜里掏了半天摸出几张散碎的零钱递给售票员说道:“同志我们到宝光寺,很快就下车。”
售票员感觉有点不可思议,这车是郊县长途直达车,于是补了三张车票。汽车继续朝沱江方向驶去,离开繁华的省城几公里后驶入国道,道路弯弯拐拐不是很平坦,车厢里站着的人摇来晃去。这时有一对年轻夫妻手挽手站在通道旁,买了两张去沱江的车票,他们是到沱江走亲戚的。女青年随身携带一个手提包,她是随老公去串亲的,显得异常兴奋。俩人说着过去,老大哥告诉她说:“过去我在沱江中学念过书,这都毕业都已经快两三年了。回想起当年,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周末放假去爬山,云顶山很高,爬到山顶很费力气。每年逢春,云顶山峰桃花开满枝头。遥望青山绿水,遍地都是黄灿灿的油菜花。踏着悠长的小路,登上幽静的山峰,那时我们真快乐。没有想到今天我们又回到沱江了。”
两个青年人谈到这里。大嫂望着老公激动的表情,她早就盼着去沱江,听老大哥谈起过去的事情,她被丈夫的话所触动说道:“你说的真是这样,既然这样,那我们到了沱江,你一定要带我亲眼去瞧瞧。据说沱江是中国脐橙第一乡,我们上山摘柑橘,到山上采野花。”
小伙子会意地点点头,对妻子说:“这还能有假,到了沱江我就带你先去沱江中学,那里还有很多我认识的老师和同学。”
他充满感情地说道:“那时候,我们每天清晨都拎着饭盒跑到河边去淘米,河岸长着青悠悠的绿草,水面像镜子一样,河宽水又深,清清的河水泛起波浪,对岸就是山崖,每到夏天我们偷偷跑进人家田野,扎进大片大片的果树里,淘气地摘些挑子、李子、杏等来吃,而且似乎还没有熟透,我还记得曾经跟同学跑到沱江边去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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