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将食指慢慢地伸到了婴儿红扑扑的脸颊前,然后一只小小的手轻轻地握住了父亲的手指。
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获得了作为人能够得到的最大幸福。
同样,这也是卡尔穆诺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之所以说是最幸福的时光,那是因为,自从这一天起,卡尔穆诺的人生就一路滑向了深渊,黑暗迅速吞没了他的所有,不见天日。
拥有着惊世骇俗的天赋,在父亲的教导下,卡尔穆诺在蔷薇术式的研究上走出了很远,甚至超越了所有的前人,一举成为了蔷薇十字会中最令人瞩目的存在,得到了一百多年未曾有人继承的“神子”称号。
然而,在这一片众星捧月的美好之下,一股足以颠覆卡尔穆诺人生轨迹的暗流正在悄无声息地涌动。
他记得那一天发生的每一个细节,自己坐在十字会书房的皮沙发凳子上,正专心致志地一小勺一小勺挖着杯中的草莓布丁,那是他母亲亲手做给他的午餐,每当捧着它的时候,卡尔穆诺就觉得仿佛整个世界的意义都存在于自己的掌心一样。
一个大胡子带着高顶帽的老人以一种非常无礼且蛮横的姿态闯进了这间书房的大门,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恰好铺在两人中间,照出了漫天飘飞的细小尘埃,卡尔穆诺长长的睫毛微微地抖动了一下。
老人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年过七旬的他面对着这个穿着棕黄色吊带衫的年轻人却感受到了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大压力。就在不久之前,这个只有二十七岁的年轻人写下了一本蕴含着足以震惊世界的术式的原典,而这是他一生都未曾达到的成就。
“海德思爷爷,你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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