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家家要在外面做饭,俗称冷子锅,梁建军烧火,冰兰采了一把青菜洗洗切了,一把玉米面用凉水调成糊糊倒进锅里,勺子慢慢搅动,锅里的面粥越来越粘稠。咕嘟咕嘟冒泡了,面粥也就熟了。
撒上青菜,几粒盐,就能吃了。三个人,三大碗,冰兰将自己的粥倒给梁建国一半:“吃不下”
“好,饿了还有那半个馒头,记得吃了!”梁建国端起碗稀溜溜喝着,梁开全端着碗默默喝,偶尔用眼角瞟瞟那兄妹。梁开全喝完放下碗走出院子,新的一天,继续挑大粪。全村家家户户的粪都归他挑,村里每家都在院子一角用秫秸围上一块,里面埋上一口大缸,上面放两条木板,人站在木板上就可以方便。
上面没有遮挡,夏天爱下雨,家家的茅坑容易满,他干的活计就多。而且粪便很少直接使用,一般会与杂草树叶土等物混合一起发酵一下使用。直接使用的也只能浇到垄背上,不能浇到庄稼上,尤其根部,那样会烧坏庄稼。
俗话说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肥的来源主要是人粪和牲口的粪便。梁开全早就习惯了那个味道,也习惯了干完活就能吃东西,吃完东西能干活。
冰兰盯着原主爸爸远去的背影,不知该可怜他还是恨他!说来这个男人又让人可怜又让人恨。一个在战场上纵横那么多年的人沦落到天天挑大粪的境遇的确值得可怜,但心情不好不能把怨气撒给自己的孩子,那是自己的孩子啊!怎么能下得去手?冰兰在医院就感觉到后背火辣辣的疼,那一条条肿起来的痕迹就是做父亲对闺女下去的毒手。
原主正因为忍受不了父亲的责骂和殴打才失去了对生活的信心,她应该恨他的。
冰兰收拾着东西,门口吴桂珍进来,用衣服兜了五个鸡蛋塞给冰兰:“以后可别做傻事了,遭罪不说你看看把你哥吓得,昨天哭得跟孩子似地!你还有大哥,还有我们,以后你爸再敢打你你就喊我们,就跑!别傻等着挨打!”
冰兰兜着那几个鸡蛋眼里湿湿的,“二婶,不会了,以后我爸再敢打我我就打他!”
“呵呵!你这丫头怎么一下子就明白了!打你爸肯定不对,哪有孩子打老子的?好了,看你这样我倒是放心了!今儿歇着,明儿再下地!”
冰兰答应着送走吴桂珍,一会儿三奶奶过来也给送了几个鸡蛋,一个鸡蛋收购站给七分钱,一盒火柴二分,一斤盐一毛八。冰兰知道各家的鸡蛋都要换生活用品,几个鸡蛋,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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