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此时跟在杜英身边的是疏雨。
“沈家曾谋反,乱臣之后,然其嫡脉子弟仍可以杀敌报国、统兵厮杀,其旁支子弟也可以从事工商之业,至少有一口饭吃。”杜英喃喃说道。
“此为朝廷宽仁。”疏雨解释。
“差矣!”杜英摇头,“究其原因,吴兴沈氏,世家也。朝廷固有宽仁,因其为世家而宽仁,前不加罪于王氏,后不问斩于沈家,盖因朝堂之上,亦是世家。
代代交情在、恩荫在,因此官官相护、家家相庇。今日若对败者赶尽杀绝,殊不知明日屠刀又到自家?因此留些生路,日后好见面。”
疏雨登时默然。
的确,当初多少人为王氏求情?
以至于王导的仕途甚至都没有受到影响,依旧位极人臣。
“而天下百姓,流离失所,辗转胡尘,又何处来的一线生机?”杜英接着说道,“世家只手遮天,百姓苦于求生······一方就算是行谋逆之举亦不会家破人亡,而另一方就算是苦苦挣扎却随时可能死于非命,可笑,可笑啊!”
“公子······”疏雨轻轻咬牙,还是忍不住低声说道,“这世道,便是如此。”
“谁说的,世道就必须如此?”杜英反问,目光之中,似乎有熊熊火焰在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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