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于地上倚在沙发腿处,等待妈妈把锅中最后的饭菜盛出,久违的安逸使我忘记所有的烦恼,天真的做回妈妈的孩子。电视上,董卿的连珠妙语隐匿在晚饭的闲聊里,我心中十分欢喜,这样的生活,真好!
心中不愿想起的事情,总要时不时的冒出来,是眉头未起的纠结,即便突然出现的窘迫也不愿与这一片刻的安然分离,这就是,美好总要伴随着一点忧伤,叫人若即若离。
还没来得及再吃一碗今年的新米,便有一阵的敲门声响起,声音急促愈重,吵得人心下烦闷,遗憾终究敌不过现实,没有机会再听一句母亲的唠叨,也没有时间放下手中的碗筷,我悠悠转醒,眉间的留恋尚未散去,鼻中早已经嗅到窗外飘来的烟火气,看来真的到了晚饭时间了。
身下依然是枕的有些僵硬的软枕,周围还是雕梁画栋,熟悉而陌生的感觉除了无奈也只有坦然面对而已,毕竟该来的总会来,这里这样精致,屋主人又不见踪影,我客居此处自然不能把脾气发到叩门人的身上。
从炕桌旁边的匣子里取出一盏油灯,借着窗外别家灯火的光亮,又从匣内拿起一根银针,找到灯芯草,拨草至灯盘外,我摸索半天未见火折,另取火镰一把火石一颗,以镰击石取火才点燃了油灯。
我拿着油灯尽量使它不被穿堂而过的晚风吹灭,经过樟木塌横穿雅厅,犹豫片刻,进入另一条满是木质浮雕的过道,于门口处绕过一个体型不小的过门石,来到门口站定,此时敲门声依旧,我却不理,以油灯之火点燃了门口两个兽型灯柱,这才将油灯吹灭放到一旁木雕的暗格后将门闩打开,放入来人。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十分熟练,像是前世今生都住在这里的故人,不必询问便可自顾了。
来人不知我已将门闩打开,促环(注:环,铺首衔环,可以环击门,另取趋吉避凶之用。)依旧,一敲之下将门敲的半开,兀的一愣,似乎有些意外,随即吱呀一声,伴随着有些熟悉的抱怨声,房门被完全推开。
“不是,大明子,我说你是怎么回事啊!我站这敲门一顿饭都快吃完了,你才出来?”
话音刚落,我听在耳内,心下咯噔一声,同时有些难以抑制的激动,想要拿起油灯照亮来人,却想起先前已经把灯吹灭,还不待我重新点燃,一只被灯影染的有些昏黄的云色衣袖从门外伸入,指甲修的十分整齐,食指处一颗草制戒指翠绿的像极了翡翠,在木雕的墙上一阵摸索最后触动一个什么机关,咔咔几声过道之内以致全屋都灯火通明,来人竟然比我还熟悉这里的环境,如果真的是他也来到这里,想必房屋的主人是他无疑了!
突然亮起的灯火让我很不适应,片刻的恍惚之后,来人的样子逐渐清楚起来。我看清此人之后,激动之情难以言表,跳起一拳不轻不重的打到来人胸前,喜道:“果真是你!哈哈,你也来到这里啦?你咋死的?也被淹啦?还是摔死啦?”
大悲大喜之下,也顾不得些说话的分寸了。
来人中等个头,比我稍矮些,一颗藤草发冠将及腰长发束的笔挺,与那枚戒指遥相辉映,其中一根生长极好的藤蔓自冠上分出沿着垂下的发丝直达腰际,黑发、碧藤、白衣显得十分清爽。云白色锦衣之内是四指宽的丝质绅带,上束中衣下束蔽膝,同为四指宽米色蔽膝之上并未绣什么精美图案,只用蓝色丝线自下而上绣成两指蓝条与紫色绅带相接,与之前的草戒藤冠相比显得更加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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