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大明子…”
空谷之中响彻大成子的回声,我惊讶他竟敢在深更半夜在这高空中大喊大叫,说他没有喝醉,可能连他自己都不信。
“喂!…”
这样的深夜里,我是不愿意回答他的。我总是不喜欢在公共场合大声说话,何况是已经深夜。不过,我若不做出回应,由他这样闹下去,全城的人都会被他吵醒,我似乎已经感觉到,山下人家里的怒骂声,身后顿时生起难堪的冷汗。
几次尝试开口回应他,却始终喊不出口,只好朝他使劲摇手,示意他不要再喊了,或者有事情就直接说。
所幸月光正好,他看到了我的摇手,不再“喂”,“喂”的大叫了。
“大明子,你不要忘了,之前我们说好的明日十六,下午是要去给奶奶采茶的!”
我顿时哭笑不得,这是我们饭桌上早就说好的,才不过一晚怎么会忘,也没必要大晚上的隔空嘱咐这事,实在想不通这呆子的心思。
为了避免他以为我没听到继续乱吵吵,我急忙朝他点点头,又挥挥手指着他家的方向做了一个睡觉的手势,示意他知道了,顺便叫他赶紧回家,不要再胡闹了。
他见我点头示意,果真停下来,朝山上走去,时不时的看向我这里,像是个贪玩的孩子,怎么都不愿意回家。
因为害怕第二天起的晚耽误了采茶,我也迅速朝山上走去,只是太不放心大成子又出什么花样,也是十步一回头,这样一来反而比他慢了许多,等看着他开门进到屋子里去,才三步并做两步的回到家中,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进入梦乡,睡梦之中,仿佛再次听到之前的琵琶声,因为醉酒的缘故,我便没去理会,只是这一觉睡的格外香甜。
待醒时,已经日上三竿,宿醉过后的身体很不舒服,喉间干渴脑袋也浑僵僵的,看看日头午饭已经来不及了,随手抓起炕桌上的梨子咬上一口汁水很足,不是很甜,却胜在滋润,几口梨子下肚胃里的燥热得到缓解,想起下午要和大成子采茶的事,便起身将昨晚破烂的衣服换掉,准备好采茶的器具梳洗一番下山去找大成子。
出得房门,周遭所见与昨晚又是不同,原来此处虽高,与其称做是山,更像是直插天际的峰,与对面大成子家的那一座南北相对,西面是昨晚去过的街市,往东则是一面群山,站在峰上可看到群山之顶,遇烟雨天气云遮雾绕,层峦叠嶂倒是一处奇景,只是此处居高,虽然清净,景色亦绝,却在生活上总有十分不便,通往山下的路只昨晚那一条,又蜿蜒难走,山上生活所需全靠下山采买,虽然居所之后还有一院,可种些新鲜蔬果,日常供给也算充足。只不见蓄水的池子(现在我见各种水池都留有后遗症,但生活起居总要用水的),大成子早在空处的市集方向设了滑轮样的机关,系上篮子,想要添置什么附上说明,摇将下去,山下人看了,照样把东西放入,再由山上人把东西摇上去,倒也便易,可想用这个运水却是不能,所幸这里实在是个宝地,此峰直插天际,比那西方的群山还要高许多,却不知何故,从地底涌上的一股山泉,四季不断,到了冬天别处之水早已结冰,独这两峰上,高处最寒,却被这两眼山泉养的地气最暖,大冬天的仍有蔬果结出,不光解决了平时用水的麻烦,还提供了四季供给,居住此处可谓是得天独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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