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遥一听，抬起头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苗晋卿：“御史中丞张倚大人的公子张爽？”

        苗晋卿似乎是心照不宣地笑笑说：“正是张中丞张大人的公子张爽，想必宋大人也了解的，张爽自幼饱读诗书、文采过人，此次应试又发挥的极为出色，阅卷同僚们都觉得今科状元应该给予他。”

        宋遥又犹豫了，他此前根本不认识张爽，也没听说张爽如何出色，只是前不久御史中丞张倚登门拜访，送了一份重礼，说他公子张爽今年要参加制举，请宋侍郎多多关照云云。宋遥不想收礼但又不好意思拒绝，就半推半就收下了。

        看来张倚同样也找了苗晋卿，宋遥觉得如果张爽考试文章过得去，想法让他上榜中第应该问题不大。可这会儿苗晋卿要把张爽推成状元大出他意料之外，他没有说话，拿起卷子仔细阅读起来。

        苗晋卿走近了一步，低声唠叨起来：“宋大人您是知道的，张中丞是圣人极为恩宠之人，那次献俘大典之后犒赏有功臣子之时就是他提出的恭请加封太真娘子为贵妃。您想，这等大事要不是圣人亲自授意，谁敢冒失进言？可见圣人对他的宠信非同一般。据说张中丞早晚是要做宰相的，这回他公子应考，这对咱俩可是个机会，何不做个顺水大人情？”

        宋遥微蹙眉头看完卷子后，疑惑地说：“阅卷官们真的推举张爽为状元吗？宋某看他的试卷，虽说还算上等，文笔不错，诗赋写得华丽工整，策问清晰明辨。但要说有多优秀，能够独占鳌头却是难说，至少比不上那个杜甫啊。”

        苗晋卿十分了解宋遥，为官中规中矩，为人胆小怕事。他早已想好说辞，当下不慌不忙地说：“宋大人，这张爽公子如此不俗才华，您不举他为状元，难道不怕张中丞误解？以为是您对他有意见而刻意压制他公子？另外，您也觉得张爽的卷子水平属上等，上榜应无异议，那举荐成状元又有何妨？再说这状元是需要圣人钦点，我们只是举荐而已。六十四位上榜进士本就才华相差不大，举荐谁只在我俩一念之间。宋大人您说是吗？”

        这番话果然直接命中宋遥的软肋，他的确和苗一样的想法，很想巴结张倚，因此犹豫一阵又低头看了看卷子，半天叹了口气：“那就依了苗大人吧。”

        两人相视一笑，又翻看了一阵卷子，宋遥举起其中一份说道：“这份卷子做得也是极好！考生名叫高适，之前在范阳节度使张守珪麾下任幕府，此次参加制科又有岭南节度使张九章举荐，果有真才实学。”

        苗晋卿笑道：“既然有节度使大人举荐，那许他中第就是。”

        过了几日，制科考试放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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