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泽笑了。 如果不是季觉一直在观察着对面这个年轻的对手,他绝对不会发现这一点。 那笑容很轻,很淡。 但,让人过目不忘。 因为季觉只在三个人身上,看到过类似的表情。 帝国帝师,祁非。 月明楼,玉公子。 以及……面前这个年轻人的脸上。 祁非露出这个笑容,是在大夏国当今皇帝穆闻登基之时。 当时不少人都对这个年轻的帝王有所非议,不同意让穆闻继位。 当时的祁非,就露出了这样类似的笑容。 玉公子露出这样的笑容,是在天下指责月明楼楼主玉公子杀害仙都会会长之时。 那时玉公子只公开露面过一次,留给天下的,也只是这样一个微笑。 而后事实证明,领导着大夏国走向辉煌的穆闻就是一代帝才,杀害仙都会老会长的,也并非玉公子。 这笑容,就像是对于当时那些世人的嘲弄。 是轻蔑,是最隐晦的鄙夷……以及高傲。 季觉心中一跳。 这样的表情,为什么会显露在面前这个年轻人的脸上? 他没有多想,也来不及多想。 因为他那一式碎灵雷狼实在太快。 他的念头也就刚刚闪过,碎灵雷狼便已经噬咬向了那个年轻人。 狂暴的雷电灵力就那么在唐泽的身上炸裂开来,一时间,尘土飞扬,硝烟弥漫。 被击碎的青石瓦砾四散,烟尘弥漫。 让人看不清烟尘之中的一切。 季觉吐出口气。 是他多心了。 这样一个年轻人,怎能和一代天骄玉公子,以及堂堂帝师祁非相提并论呢? 刚刚的笑容,只是他的错觉吧? 亲手杀了一个很有潜力的年轻后辈,季觉虽说是除了心头的怒气,但多少也觉得有些遗憾。 他也没再用神识去探查那烟尘中的景象——在他心中,那里面无非是一滩碎肉,亦或是一团飞灰罢了。 季布筑嘴角笑意更深,眼看到季觉转回头来,季布筑忙冲着季觉拱手道:“四长老实力强悍,着实令我等后辈佩服!” “哼!臭小子好好修炼,别一天到晚的在外面惹是生非。” 季觉冷哼一声,又看了眼那小姑娘。 随后又指着季布筑的鼻子道:“把你讨姑娘欢心的精力都花在修炼上,但凡你能有刚刚那小子十分之一的能耐,那都是咱们季家的大造化!” 面对季觉的指责,季布筑并没有放在心上:“有实力有能耐又能怎么样,在咱们季家面前,他能算得了什么?” “还不是被您一掌灭杀,灰飞烟灭?” 他[书趣阁 ]得意的笑着。 只是这笑容才刚刚出现刹那,便被一道不喜不怒的声音给打断了。 “灰飞烟灭? 一掌灭杀?” 淡淡的声音从烟尘之中传来。 而这声音,让季觉和季布筑,季家家仆,还有所有围观者的表情,都变得无比的震惊。 因为这,正是刚刚挑衅季布筑的那个年轻人的声音!正是唐泽的声音!季布筑和季觉都是惊骇的转头,就见到,烟尘渐渐消散,露出了其中,一道毫发无伤的人影。 人影自烟尘中走出,可身上的衣服,却是纤尘不染。 丝毫没有受到半点伤害,没有沾染半分尘埃。 此时的他就站在那里,竟是仿若神祇一般!“这……”震惊。 不管是季觉,季布筑还是季家家仆,亦或是围观百姓,神情都是无比的震惊。 那可是虚婴八重大能的一击啊!而且不是随随便便的一击,乃是以攻击强悍著称的三阶仙术,碎灵雷狼!“你……你怎么可能没事!” 季布筑最为震撼,他脸上得意的笑容就那么僵住,双目圆瞪。 “我怎么可能有事?” 唐泽笑着反问。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便是你们季家老祖来了,面对我,一样要恭敬行礼。” “就凭区区一个长老,想伤我?” “差的太多。” 差的太多。 这四个字一出口,一股强大的灵力威压竟是自唐泽身上涌动而出,直接袭向了季觉,季布筑以及几个季家家仆。 唯独,放过了那个姑娘。 季觉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面目惊骇。 而季布筑和几个季家家仆则更是狼狈。 季布筑直接被灵力给拍在了地上,站都站不起来。 什么嘲讽,什么不屑,什么鄙夷,现在,就连季布筑的尊严,都已经直不起来了。 那个姑娘眼巴巴的望着唐泽,眼中说不出是什么神色。 这……到底是什么实力? 什么强者? 能压得季家家仆纷纷倒地,让季家长老都口吐鲜血? “你……是谁?” 季觉颤声说道。 对方身上那强大的灵力,让季觉不由得不颤抖。 甚至在老祖季瘟面前,他都没感到过这样的压力。 这人,到底是谁!大陆上,何时有了这么一位强者!“你没资格认识我。” 唐泽说着,掸了掸衣袖:“季瘟老儿,躲在那边围观什么,还不过来!” 他声音平淡。 可当人们听到他口中的“季瘟”二字之后,却是觉得着实平淡不起来。 季瘟……老儿。 当今修炼界元婴强者之中,唯独以季家老祖季瘟的脾气最为火爆。 这还是这些年,季瘟脾气收敛。 据说季瘟年少时,因为一个家族得罪了他,他怒而屠族,人称瘟神。 他自己,也将姓名,又原本的“季温”,改为了“季瘟”。 他,便是瘟神。 季家敌人的瘟神!这样的人物,就算是帝师祁非在他面前,说话都要客客气气的。 如今,竟有人敢叫他季瘟老儿? 口气还如此的轻蔑不屑。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 而更让人,尤其是让季觉和季布筑这些季家人想不到的,还在后面。 因为在唐泽说完那句话之后,夏都的西北方,竟真有一道人影飘然而至。 一身玄衣,须发皆白,鹰钩鼻子,眼神阴鸷。 正是季家老祖,一手扶持着季家,登上如今“一国二族三宗”神座的瘟神季瘟!“老祖……”季觉强撑着体内的不适,给季瘟鞠了一躬。 而季布筑一见季瘟来了,立刻高声叫道:“老祖!咳咳咳……老祖!你可得给布筑报仇啊!” “这小子仗着实力强悍,敢出口污蔑你,我帮您出头,他还对我下如此狠手!” “老祖!您一定要杀了他,重振我季家名声,重振您的威名啊!” 不得不说,这季布筑干别的不行,挑事儿却是很有一套。 原本是他仗势欺人,可经他一说,却成了唐泽先出言挑衅季家。 而他则成了帮助季家,帮助季瘟维护颜面的忠心季家后人。 一旁的围观者们一个个都是心中腹诽,却谁都不敢上前拆穿季布筑。 毕竟,谁都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季布筑就看到季瘟举步,走向了唐泽。 季布筑的嘴角又跳了起来。 “小子,你之前不是说,我季家老祖来了,都得对你恭恭敬敬吗?” “现在他来了,我看你还怎么狂!” 然后……然后……然后季布筑和在场的所有人就看到……季家老祖季瘟走到了那个年轻人的身前。 走到了唐泽的身前。 弯了下腰。 “唐……王道友,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