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更紧了,不到半个时辰地面就披上了一层绿色。乡兵们把陆定元夹在中间,但又和他保持着五步以上的距离,似乎对他十分忌惮。陆定元本以为他们出门后会点上火把,可他们却并无此打算,在黑暗中一个个直着脖子慢慢前行。陆定元心里头疑问更大了:白日里这山路都甚是难行,现在是深夜,又下着大雪,难道这几个乡兵会轻功不成?不对,他们步履沉重迟缓,绝不像会轻功。他抬头瞥了一个乡兵一眼,发现在大雪映衬下,此人面无表情,脸色惨白;又看其他人,都是一个模样。陆定元心里头一咯噔,暗里一提内力,脚下便轻灵起来,虽然脚步不曾加快,但他所行之处却不见脚印了,这一招便是陆家轻功里的“飞燕掠波”!
不知何时一个黑影如幽灵一般跟在了乡兵们的身后,而这个人同样没有脚印。
走了大约一刻钟的样子,领头的张大功在一处阴森森的院子前停了一下来,转过身朝陆定元道:“黄老爷请稍等片刻,庄主马上就到。”
陆定元抬眼看了看大门上的牌匾,见那牌匾虽然年深日久油漆掉落,但上面的“艾宁伯府”四字仍清晰可见。那艾宁伯本是被樊王封于艾宁城的伯爵,因不喜城内的喧嚣,故将府邸建在城外隐逸之地。三年前艾宁伯被樊王以莫须有的罪名赐死,家族被株连,伯爵府也被官府查封,至此破败没落。
陆定元冷笑道:“张大人,这好像并不是庄主的院子吧?”
张大功道:“在下只是奉命行事,其余事等一概不知!”说完立于一旁。
北风仍在猛烈地刮着,雪花被吹得纷乱而落,四周的树枝啪啪作响;而人群,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伯爵府的院门突然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旁边跟着一个武将。陆定元识得那老者就是青莲庄庄主沈城远,那武将则是乡兵统领晋鹏。
沈庄主慢慢走下台阶,朝陆定元作揖道:“沈城远深夜劳烦黄老爷移驾前来,甚感不安,请黄老爷进寒舍喝杯水酒,驱驱寒气。”
话一出口,陆定元便感觉到了沈庄主的异样。他自逃难至青莲庄以来,虽和沈城远相交不深,但平时经常照面,他从未见沈城远如此客气!
陆定元还礼道:“庄主言重了,张大人说您和晋统领找我有要事相商,那是看得起我黄某。如果您有防务大事,请但讲无妨,在场的各位都不是外人。”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