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飘过来之后,宋慈让差役用钩子把尸体拉到岸边,然后将浮尸从水里捞了出来。他先大致看了看尸体的全身,然后手里垫着一块布,按了按死者隆起的肚皮。他发现死者的肚子比较软,而且一按便有水从死者的口鼻中流出,其中还夹杂着血沫。宋慈起身点了点头,然后让人去衙门叫仵作过来。
禇瑛看到死者果然是个男人,有些吃惊地问道:“大人,您是如何得知他是男子的?”
宋慈指着尸体说道:“生前溺死者,尸体若在水中,由于男女身体不同,则男的多俯伏,女子多仰卧。”
禇瑛听后点了点头。这时,陈恒问道:“大人,可以确定此人是溺水而死的吗?”
“我观他发髻紧结不散,肚皮膨胀,拍之有响声,头发丛中、手脚指(趾)甲缝隙和鞋子里面有许多泥沙,嘴和鼻孔中有许多泡沫流出,并且泡沫中还夹杂着淡红色的血沫,这都是生前落水溺死的特征。人生前落水必会拼命挣扎,因而会搅起许多泥沙,又由于忍不住要呼吸,所以水便会被吸入肠中,肚皮自然会膨胀,血沫也会从口鼻流出。我看他身上只有一些碰撞和擦破的伤痕,应该是在水流之中碰到石块或木头而形成的,不过慎重起见,还是等仵作检验之后再确定吧。”宋慈说。
禇瑛和陈恒听后又都点了点头,这时,他们突然看到上游又飘下来了一具尸体,于是禇瑛便学着宋慈的方法作起了判断。
她看到尸体仍然是趴着,于是便指着喊道:“大人,这个应该也是男子吧?”
宋慈本来想点头,可这时那具尸体已经快要飘到他们跟前了,可看身形那死者分明是一个女人。宋慈有些尴尬,但他没有多想,赶快先让差役们把这具尸体也捞出来。尸体被放到岸上之后,宋慈赶快过来查看。看着地上死去女子的尸体,他感到非常疑惑,禇瑛和陈恒也都十分不解地看着他,似乎在等着他给自己解释。
只见宋慈蹲在尸体旁边,还是先大致地看了看尸体身上,基本上和前面的那具男尸一样,应该也是溺水而死的,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这时,他突然觉得这女尸隆起的肚子似乎和刚才的那具男尸有所不同,于是就用手按压,发现这女尸的肚子并不那么柔软,里面似乎有比较硬的物体。
宋慈似乎明白了什么,只见他脸色变得有些暗淡,让差役把这两具尸体用席子掩盖起来,并让他们在此看守,等待衙门来的仵作检验尸体。他则带着禇瑛和陈恒赶去上游查看受灾的情况,发现居住在南剑州闽江沿岸的百姓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失,特别是靠近上游的百姓更是受灾严重,很多人家由于贫穷,房屋都比较简陋,这样一旦遭遇飓风暴雨,轻则损失惨重,重则家破人亡。
宋慈他们找到了附近几户损失人口的人家,带着他们来到了之前打捞尸体的地方,果然那具男尸是其中一户人家的男主人,而另一具尸体则是另一户人家的媳妇,而且失踪时还怀着身孕。
宋慈他们的心里都感到十分难受,于是衙门的人来了之后,宋慈便带着他手下的人先回了通判廓舍,然后他立即给沙县和顺昌县等闽江及其支流所流经区域的官府写信,让他们动员河流沿岸的百姓都将房屋转移到更加安全的地方,并且要求岸边所有人家都必须加固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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