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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请客

        朱继告诉朱昶,句晖临行前曾经告诉他,在唐州慈丘有一名书生,名叫狄蒙。此人平时特立独行,不事生产。但是却是句晖的患难之交,二人一起在没落士族处借读过书。据句晖所说,这个狄蒙是宰相狄仁杰的后裔,而且才能胜他十倍。朱昶因此明白句晖用意。

        朱温用老母要挟句晖,正如东汉曹操要挟徐庶。虽然最终都成功了,但是却引出一个更加厉害的人物。朱继将句晖的书信交给朱昶。“因狄蒙韬略十倍于我,所以在您的幕府中我从未举荐过他,正是害怕他的光芒盖过我。请原谅在下的私心。”朱昶于是立即动身去请狄蒙。谁知一见这个狄蒙,朱昶才发现,这哪里是个谋士,完全一副武将的模样,身材魁梧,肌肉壮实。朱昶心想,这样的体魄,用他做将军也不为过。

        “啊,堂堂侯爵来找我狄某?是不是我狄某犯了什么过错,要侯爵大人亲自来拿?”

        朱昶实在不能相信这就是句晖留下的继承人。再三确认才得知,他确实是狄蒙。朱昶于是与他谈论天下大势,狄蒙说:“草民很久都没有出过村子了,对天下大势一窍不通。”朱昶于是询问用兵之道,狄蒙说:“打仗要见机行事,更何况我就没打过仗,现在谈军事不是欺瞒您吗?”

        朱昶于是十分气愤,差点当场发作。还是李贞尚在一旁提醒“既然句先生说这个狄蒙有才,希望宛侯能大度宽容他的失态。”

        “我不是怪罪他不懂礼节,毕竟我也只是个粗鲁汉子。只不过我一问他三不知,实在让人不知道他有什么用处。”

        李贞尚娓娓道来“当今天下之事,就连宛侯您都无法知晓,难道一个谋士就能预知?这正是其诚实之处。军事随机应变,正符合用兵的道理,狄蒙所答有根有据,表面愚钝却暗藏智谋。如果宛侯您因此轻视了他,才真正算是被算计了。”朱昶于是才礼遇狄蒙,将他请回了军中。

        “宛侯如今之所以能拥有十万精兵,三州富庶之地。不是因为宛侯您仁慈,若是仁慈便不会弑主自立。不是因为宛侯您智慧,若是智慧便不会对谋士言听计从。而是因为宛侯您稳重,在下曾经听说宛侯您武力高强,是员不错的先锋,这让在下以为您有勇无谋。在下又听说您如果要强攻就必然攻克,如果要图谋就不会强攻,这证明您表面鲁莽而内心算计。当今的局势,朱温靠背叛黄巢取得基业,收编旧主的部将南征北战,我断定他不能取得北方。李克用身为异族而憨厚鲁莽,我料他虽然可以自保却难以善终。杨行密占据淮南,基业已成,朱温却在不该觊觎时觊觎,因此我料杨行密足以自立。天下的大势,取决于这三人。虽然宛侯有韬略,却不见得能与这些人争雄。”

        朱昶于是恭敬的询问自己的处境。“宛侯多次与朱温冲突却仍维系从属,可见宛侯有自知之明。依我所见,宛侯唯一的去路,就是入主中原。”朱昶大吃一惊,连忙探出头去观察营帐附近,然后小心翼翼地关上帐幕。“先生可不要乱讲!”

        “恐怕在下所说的,正是宛侯您心中所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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