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出租屋里还有很多以前用现金买下的存货,现在不开店了,就不值钱了。王昆去跟黄融姐和博视眼镜老板谈,以最低价格把货品转卖给他们,等他们卖完了再收钱。
转店的收尾工作至此才算结束。将来,不知何年何月能重开自己的店了?吴茵的心中升起一股怅然若失的情绪。她一直认为,眼镜行业还是有利可图的,只是她和丈夫的管理方法有问题。当年,没有深入市场调查和分析,就仓促接店,是一种失策,也是一种不成熟的表现。今天,运营店铺失败,有前面老板的遗留问题:从他们手上接过来的老客户特别刁钻古怪,压价很低,价格已然被前任老板做死了;然后,就是一直存在的社会大环镜:现在开实体店的人多,铺租水涨船高,每三年一签,每三年一涨,还有网店的兴起,网上的产品齐全,价格超低,消费群体被分流,致使实体经济萧条;还有就是王昆和吴茵的能力有限,一直找不到科学合理的经营方式,他们也没有经济实力,不能改革创新。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店必将走向没落。
王昆倒是对这个店没有任何留恋的,终于脱手了,感觉一身轻松,被它箍了三年,生意没做到,欠下了一屁股的债。他们夫妻俩必须尽快出去打工挣钱还债,要想翻身,必须先把债还掉。刚好,此时,他舅舅有一个项目需要他去帮忙做事,去上海跑业务,保底工资4000元。这工资水平很诱人,比开店强多了。开店投入大,产出少,谁愿意开店?
“茵,去我舅舅那里上班行不?”王昆跟吴茵商量。
“去哪里上班都是上班,只要工资高就行。”吴茵答。
“舅允诺我,给我4000元保底工资。到时候,你去找一分工作,两三千元的,两人工资加起来,不是有六七千元吗?我计划三年把债务还掉。到时候,我们买一辆车子,这样,我们拖儿带女出门也方便多了。过年时,开车回你娘家拜年也体面,不是吗?”
王昆描绘的前景很诱人,吴茵便同意了。夫妻一心,齐力断金。
接下来,他们把住出租屋里的东西打包寄回家去,还有把宽带、有线电视、水电费全部结清,联系房东来查房,再退房。等把这一切了结了之后,他们夫妻俩抱着孩子回了老家。休息了三天,把衣物收拾了一下,就准备走了。
2013年3月的一个清晨,空气凉爽,昆妈在院子里的水池前洗衣服,8个月大的王梓就坐在水池旁边的儿童坐椅里,在王梓面前的小台面上,放着一个手摇铃,用手抓着摇晃,会发出“悉悉梭梭”的声音。吴茵蹲在王梓的坐椅前,跟他道别。
“崽崽,在家听爷爷奶奶的话,好好吃奶,好好睡觉。”
她拿起摇铃在他面前晃动,眼睛湿润。王梓体会不到离别,清亮的小眼睛看着妈妈,很开心,脚乱蹬着。并伸出手来要妈妈抱抱。吴茵不敢抱,再抱就走不了了。王昆过来,把儿子从坐椅里抱出来,在院子里走了几圈,对他说话,对他笑着,在他的又白又嫩的小脸上亲了又亲。
“王梓,听爸爸说,你好好地陪着爷爷奶奶,因为你现在是家里的男子汉了,要替爸爸妈妈好好照顾爷爷奶奶了。爸爸妈妈会经常回来看你的,以后记得给爸爸妈妈打电话。”王昆对子儿说道,心中也是一万个不舍。这是一个多么可爱的孩子,特别像王昆,许多人都说跟王昆小时候一模一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加上儿子一直在自己身边养大,一朝要分离,再强悍的男人也要动容。
由于要赶车,他们早饭都来不及吃,就与家人匆匆告别之后,夫妻双双踏上了去上海打工的征程。自己开店,就方便自己带孩子。选择了打工,他们也就早已做好了与儿子分离的心里准备。
他们先从福山村村后的一条公路上搭车去南昌,然后,再从南昌转火车直达上海。因为是要去上海长期居住,所以,他们除了身上挎着的两个小包,小包里放一些贵重物品。他们的肩上还背着的两个背包,吴茵的背包里面是衣物,王昆的背包里放着笔记本电脑。他们另外手提两个大编织袋,里面装着衣服、被子、生活用品,炒菜的铁锅和电饭煲等。贫困人家出门,总是能带的尽量都带上,反正自己的力气不用花钱买,到时候到目的地就不用花钱再购置了。他们这一路扛着行李跌跌撞撞走路,转车,走得很辛苦。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